“我梦见北方的天空，有一颗将星，光芒黯淡，摇摇yu坠。”尹天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血光冲天，杀伐之气，弥漫了整个天地。”

        木左的心，沉了一下。他知dao，尹天枢说的北方，就是他下一个要去的宗门――破军府。

        “我醒来后，心神不宁。”尹天枢继续说，“所以，想为你卜一卦。”

        他说着，放下了茶杯，从手边拿起那三枚古朴的铜钱和一片gui甲。

        木左看着他，没有阻止。

        他知dao，这是天相门国师的职责，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为自己zuo的事情。

        尹天枢将铜钱放入gui甲中，双手合拢，闭上那双盲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他的神情变得庄重而肃穆，周shen散发出一gu玄奥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将gui甲中的铜钱倒在了桌案上。

        三枚铜钱，两背一字。

        尹天枢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一一抚过那三枚铜钱。他的眉tou，越皱越紧。

        “如何？”木左沉声问dao。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gong，不见其妻，凶。’”

        尹天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卦，为水风井变泽水困。井卦，象征无穷无尽的供给，也象征着困境。而变卦为困，更是加重了这一层han义。木左，你此去破军府，恐怕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困于石”，是指前进的dao路被坚ying的巨石阻挡。

        “据于蒺藜”，是指后退的路上布满了伤人的荆棘。

        “入于其gong，不见其妻”，则是说，你进入了对方的领地却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反而会迷失其中。

        “是大凶之兆。”尹天枢zuo出了最后的判断，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木左看着桌上那三枚铜钱，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凝重的尹天枢，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dao自己不能退。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为了师尊，他都必须去。

        “我明白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多谢国师提醒。”

        尹天枢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破军府，与玄天宗、瀛洲都不同。他们是军伍出shen的宗门，行事作风，霸dao直接，悍不畏死。他们崇尚力量，也最擅长用绝对的力量，去摧毁一切。你……千万要小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

        木左看着他，忽然笑了。

        “国师，你是在担心我吗？”

        尹天枢的shenti一僵，他端起茶杯，低tou喝了一口茶，掩饰住了自己瞬间的失态。

        “我只是……不想天相门，背上一个害死建木的罪名。”他淡淡地说。

        木左看着他泛红的耳gen，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shen，走到尹天枢的shen后。然后，他俯下shen，从背后，轻轻地拥抱住了那个清瘦的shenti。

        尹天枢的shenti，猛地绷紧了。

        “你……”

        “国师，”木左将tou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xi了一口他shen上混合着茶香与药香的气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等我回来。”

        那个拥抱很短暂，短到尹天枢甚至来不及zuo出任何反应，木左的ti温隔着单薄的里衣传递过来，熟悉又guntang。他能闻到木左shen上那gu独特的，混合着汗水与草木气息的味dao。

        然后，那份温nuan就消失了。

        木左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他最后看了一眼尹天枢。目光落在他那片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

        尹天枢的shenti僵着，没有动。他能感觉到木左的视线，像一gen羽mao，轻轻搔刮着他的pi肤，带来一阵细微的yang。

        木左没有再说话。他转shen，迈开大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高大而坚决，没有一丝留恋。

        门被推开，晨光涌入，将他的shen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然后，他消失在了那片光芒里。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茶水的余温，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证明着他曾经来过。

        尹天枢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那片依旧有些发tang的耳廓。

        他沉默着，慢慢摸索着走回茶案前，坐下。

        桌上的那杯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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