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脚都有些麻木冰冷，他垂着低声：“我想喝水。”

        有人实在是为难，局促地跟他说是上面有人故意不给他工作机会，多余的，他也不知了。

        居鸿弯着腰，两只手垫在膝盖上，撑着了额前的碎发，自嘲地将那卡牌进兜里，攥着宛若一潭死水的手机，缓缓起，将那瓶倒不出一滴酒的玻璃瓶扔进了垃圾桶里，摇摇晃晃地朝着卡片上的地址走过去。

        莫婉辞轻笑，拍了拍自己的：“瞧我这记，忘记给你倒茶了。”

        居鸿艰难地扯了个笑，他低看了一下条款，上面的什么口交，什么上床，什么play，明码标价得让他本无从逃避。

        还能是什么检查？

        这是什么地方，他其实来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了。

        旧巷子。

        招聘的信息如雪花般飘落，但他接不住。

        居鸿恍惚，他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要让人明里暗里窥视针对。

        掺着笑意的女声打破了他的回忆。

        她出门几分钟后端了一杯茶

        站在这里，证明他已经动心。

        居鸿呼平稳，走到盥洗室，站在洗手池前看着自己略显狼狈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摘下眼镜洗了把脸，抿着线往卡片上的办公室里走去。

        这是他在无分文之后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样的认知像是一把针，一刺进他的脑袋里，搅得他生疼。

        居鸿。

个破破烂烂的水杯，眼眶底下有些青，看起来像是睡眠不足造成的神疲倦。

        他推开了门。

        他在麻木和惶然中接过那支冷得手指都在发颤的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下手印。

        他不知自己未来会是何种光景。

        但他别无选择。

        修长的手指里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个风月场所，是饭馆的杨婆子一言难尽地给他的，说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了，他可以进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他走过灰尘扑扑的台阶，从后门七万八绕地进了KTV的后门，黢黑的门后是稍微亮了一点点的走，再推门，才是七彩灯光和鬼哭狼嚎并存的热闹包间。

        他有些晕目眩。

        他的每一个位都可以被人玩弄，每一个柔的地方都可以成为富人们的。

        服务生穿着西装，看见他站在这里有些惊诧，却也没说什么，低端着果盘进了屋子，推开门的一刹那里面的音乐几乎震天响，像是被惊扰的狮子发出怒吼，让他百无波澜的面容有了些许动静，他听见了里面的女子笑声，像是将那服务生围住嬉笑着要些什么事情那样兴奋。

        居鸿应了一句“你好”后便有些发紧，他沉默了几秒钟，垂下：“我是来……应聘的。”

        狭窄的楼。

        浑上下都有些冷热交替，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才发现自己咙干得冒烟，办公室里也没有饮水机，他努力吞咽的模样像是涸辙之鱼，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

        大学毕业的自己，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终有一天他会靠着出卖而活。

        没有人愿意收留他，没有老板愿意要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员工，也没有人会因为他而心生怜悯，家中父母已经离去――他自己不为自己争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荒唐得令人发笑。

        他的脚步顿住了。

        后面的数字，是他工作半年都赚不来的高昂费用。

        莫婉辞微微一笑，收好合同，对着沙发上如坐针毡的男人：“居先生，现在由我来给你的检查。”

        ……

        走廊很安静，也很宽阔。

        门后的人似乎知他的到来，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从电脑后歪了歪：“你好。”

        “当然。如果是正常的应聘，是不会走到这个办公室里面来的。”坐在办公椅上面的女孩笑着，拿出一份文件给他，“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这是合同文件，你如果能接受，就在最后面签字。”

        居鸿神思微震，他张口想问是什么检查，看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暗芒，转瞬觉得自己实在是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