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开口,便是一句令她罪上加罪足可腰斩弃市的话,然,语气却如若一场长辈与小辈之间的家常叙话。
卫茵娘极力稳住心神:“罪女那一夜正请来一位画师作画,恰好遇到陆吾司搜人。”
卫茵娘颤抖了一下,再次叩
伏罪:“全是罪女的过错,勾引了太子殿下,殿下无咎。”
皇帝不再说话了,自高脚椅上缓缓地站起了
。
皇帝两
目光掠过她的面容。
她分明知晓,座上这天下最为尊贵的人,他是不可能平白如此降恩于她这卑渺之人的,然控制不住,此刻依然还是暗暗红了眼,低声谢恩。
来。定怔之间,她听到对面之人发问了。
“朕听闻,太子这些年与你有些交往?”
“你一坊间秋娘,画师也非誉满京城,你又如何认得此
廷画师,将人请去你那里作画?”
“画师何人?与你有何关系?”
“你便是卫茵娘,卫明晖之女?”
刹那间卫茵娘领悟到座上之人便是她年少出入王府之时偶会遇到的那位昔日的定王。
“用你的法子问吧!问到她开口为止。”
“朕召你来,是另有一事要问。金吾卫陆吾司搜平康坊的那一夜,你家中留有外人?都是些谁?”
两名狱卒立在左右,望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女娘,表情便与见到什么牲畜并无两样。
卫茵娘顿了一顿,“罪女……”
“是吗?”
卫茵娘额
地,听到前方的皇帝轻轻
了一句,仿佛自言自语。
卫茵娘未动。
“你人不在寺中,是如何看到的?画师作画的那几日,慈恩寺的功德簿上并无你或是金风楼之人的留名。”
她不敢抬目再望,立刻垂颈下跪,行叩拜大礼。
“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
片刻之后,发自皇帝的温言之声又一次传入卫茵娘的耳。
“罪臣之女卫茵娘,叩见陛下。”
“太子非良人,朕更知此事与你无干。你勿再记他。往后若想摆脱过去好好过活,或是另遇可托付终
之良
,朕可叫你脱出贱籍。”
皇帝微微颔首。
“据她自言,乃供奉
廷的画师。”
“罪女对那画师……所知实在不多……”卫茵娘深深俯首在地,声音听去已是微微发抖,却仍是没有改口。
“罪女……罪女什么都不知
……”卫茵娘发出的声音已是哽咽。
“此前那画师在慈恩寺为人作追福画,恰罪女看到,十分喜欢,一番力邀过后,画师才被罪女请来家中作画。”
至此,皇帝的耐
应已全
耗尽。他停了片刻,当再一次发话,声已转寒:“卫茵娘,知否,你即便不说,朕也有的是法子令那画师自己说出来。”
卫茵娘面容开始失色,慢慢低
,沉默不语。
“看来像朕这样,在你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除非是你捐奉功德却特意不肯留名。但据寺中僧人查询所得,去年,前年,连着数年,都曾有过你来寺捐奉供养的记录。你告诉朕,为何一向如此,单单这回忽然不肯记名?”
皇帝
了一句,随即,他慢慢地走了出去。
皇帝未立刻接话,只端详她,慢慢点了点
。
他的声音带着疲倦与失望,喃喃一声,随即,他唤了一声。袁值走入。
从皇帝现于她面前的第一刻起,他便慈和得犹如一位家长,然而卫茵娘此刻却不敢动弹半分,
背之上,如有千钧之石,将她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皇帝等待片刻,
:“茵娘,朕方才开口,半句也没问你与李延有何说不得的事。记得你自小就是聪明孩子,你当知晓,朕已是看在昔日情面之上,不
多加追究于你了。此一事,乃是朕亲自见你询问,你胆敢不据实以告?”
声音亦是苍老,开口温和。
“朕最后再问一遍,你当真不说?”
他们都是此间负责刑讯的老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