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和叶西经过时没有认出来：土台的形状和路宽窄都已经变了。

昌东沉了一下，走到多出的那个小型雅丹的缀结边缘，拿手电的底侧朝着台面上狠狠砸击，掌勺避得远远的，忍不住朝这看。

他突然抬：“你还记得唐说，灰八的人是怎么发现那个影棺的？”

再走了一段之后，昌东觉得有些不大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记号了。

叶西也是同样的疑惑：“那天晚上，我们跟踪灰八，没走这么久吧？”

但掌勺不同，他知“八爷被埋了”，亲眼见过这里变了样，知又到了可怖的地方，所以死活不愿意再走。

眼前的土台分布跟那一晚几乎完全不同，昌东觉得奇怪：“是这儿吗？”

叶西奇怪：“你砸什么？”

叶西奇怪：“你到底想干什么？光凭我们，挖不出影棺的。”

话音未落，土台豁开了一，结块的砂砾纷纷落，出铁锨的柄，昌东握住，向边上用力一拽，土台的台面裂撑开，铁锨被生生拽了出来。

灰八他们的尸，原先是空地，现在是小型的雅丹土台，和就近的雅丹连缀在一起，臃但平常。

叶西拿手电光示意了一下地上：“是。”

昌东看到一个长方的凹印。

昌东看表，那一晚跟了半个多小时，但现在，走了近一个小时了。

那一晚被挖开的雅丹垄堆，现在非但已经恢复完整，而且形状发生了改变：先前是个塔型，现在像个蹲伏的兽。

昌东说：“如果我没记错，白龙堆雅丹的主要成分是砂泥岩夹石膏层，风蚀水蚀，可以带走疏松的沙土，但剩下的分度不低

“十五……二十分钟这样吧。”

等他好不容易摆脱掌勺，叶西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了。

昌东说：“不是，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我记得，当时靠墙放着有铁锨……”

记得，很偶然，说是豁牙和同伴一语不合打起来，于是拿铁锨互砍，一个失手，砍中了灰白色的土台，豁下了一块，于是出棺材黑黝黝的一角。

他再次睁开眼睛。

他举起铁锨，向着印象中影棺所在的那个位置铲了过去……

忽然赖在地上死活不走，叶西踹了他两脚也不奏效，叶西没办法，喊昌东帮忙，把掌勺往前拖拽了十来米远――大概是在地上磨得太疼，掌勺又乖乖爬起来自己走了。

铁锨锋利，插进了一小半，锨面带着柄横在半空，被风一，颤巍巍上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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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应该就在他耍赖的地方。”

他仔细回想这一路，忽然盯住掌勺：“刚刚他耍赖不走，是多久之前？”

――

果然，往回走了一段之后，掌勺再一次撒泼，这一次闹得更厉害，抱着昌东的死活不放，昌东手电打向前方，还能看到不远刚刚拖拽掌勺时留下的那一行长子。

没错，这样的盐碱地，或许很难留下脚印，但那天晚上，影棺重重落地，以棺材的重量，留下的凹痕会像车辙印一样，长时间内很难消除。

昌东闭上眼睛，以这个凹痕为方位基准，脑子里勾画出那一晚棺材的位置、人员的站位、以及灰八三个人尸的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