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他就出来了。

        叶知闻子冷了下来，刚出的一热汗也没了温度，可他又听见她说：明天我就解脱了。

        当时，叶知闻没弄明白她解脱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你，要离开他？

        嗯袁馨闭着眼点了下，继续说：他把我所有的都毁了，我只有那盆仙人球了。

        叶知闻摩挲着她的发，眼睛不自觉地飘向那盆仙人球，猜着她的意思大概是指宋黎把她的花草都毁了，手下不觉紧紧揽住她的肩。

        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袁馨鼻子睁开水光迷蒙的双眼：明天帮我去西南市场买一盆花吧。什么花都行。

        西南市场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花鸟鱼市场，不过从这儿到西南市场打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明明楼下超市就有盆栽，叶知闻不太明白袁馨的坚持。毕竟美人在怀，如此亲密无间，他也放开胆子问：西南市场？楼下的不行吗？

        楼下的不行。袁馨摇摇算我求你了，行吗。

        那一晚上，她哀求了很多次。

        在那很久之后，叶知闻凝望着那盆盛开的金丝菊突然觉得讽刺至极。

        花店的老板指着这盆金丝菊说，以后阳台上金灿灿的像太阳一样绽放着，多好看。

        他脑子一抽，想着女人昨日情事后烈日般盛开的笑容，直接抱走了这盆金丝菊。

        他抱着这盆金丝菊站在楼底下看着拥挤的人群和警察重重的防护栏，脑子一片空白。

        你看见没，刚刚法医抬出的两尸。

        看见了，全是血。我就说今天男人怎么叫的那么惨，没想到啊...

        我刚刚看见那男人他妈，对，就前一阵闹事儿的那个老太婆，刚刚看见他儿子上的窟窿直接过去了，好家伙，救护车一拉拉走三个。

        那个老太婆也是恶心，跑到女人父亲住院的病房大闹，直接把老两口气走一个，气晕一个

        叶知闻突然抓住那个住在楼下絮絮叨叨地老，手里未绽的花枝抖得厉害，差点摇断了腰肢还有一尸是谁的？

        就那个女人，完男人就给自己来了一刀，最后还放了煤气，要不是我闻着味儿不对劲......

        剩下的话都消失在嗡嗡刺耳的救护车与警车的长鸣中久久不散。

        叶知闻在经久不散的警笛声和煤气味中恍惚度日。他总觉得那扇安静的门后，会飘来熟悉的饭香，女人会打开门笑容轻快洒脱，上是沐浴后的芬芳。而他端起那盆金丝菊递到她的面前：你支开我，让我买的花给你。以后有事儿叫上我，别再支开我了。

        那些被他忽略掉的细节一点点如蚂蚁撕咬般吞噬着他，折磨着他，撕扯着他，伴着他从葬礼到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