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眉微挑，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眼前的小娘子。珠与他隔了段距离，不远不近，傅辛嗤笑一声，随意蹬上靴子，拿手一提，便起上前，骤然圈住她，拉着她一同坐到藤椅之上。旁边的花枝倾斜而来，微微着珠的发，灼灼花光映着方桃譬李的美人儿，一时间相映生辉。

亲了半晌后，傅辛缓缓松开了她，静静凝视着她那艳红，忽地轻声：“先帝虽有三千佳丽，可死前唯一惦念的，却是那大宁夫人。珠儿这般聪慧，不妨猜一猜，先帝撒手人寰之前，交待了我甚事？”

太监来，说是皇后召见阮二娘，徐子期眸色微沉，不曾出言，而珠心里一个咯噔，无奈至极，却也只好佯装无事，与徐子期别过，由那太监领着，莲步轻移，款款离去。

珠低声：“先帝大约是说，教你令人杀了大宁夫人，好给先帝殉葬。”

第50章日炙樱桃已半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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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生风，收尽百美，只大宁夫人最为特殊——她与先帝，实是偷了一辈子情，而他二人的秘事，却是无人不晓，几乎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这般推测来说，大宁夫人大约是不愿嫁与先帝罢。然而就是这样的大宁夫人，却在先帝死后，也跟着吞金自杀，死前好生梳妆一番，倒是引人遐想。

珠微微挑眉，心上微沉，暗想：若是傅辛所说果然为真，那大宁夫人对先皇的感情，到底有多复杂呢？是爱，抑或

珠一笑，挑眉：“陛下又不是没手，自己穿罢。”

傅辛慵懒地收回视线，动了动脚，半跪着的关小郎一看他这意思，立刻明白过来，将另一只黑靴子搁在一旁，缓缓退下。

傅辛沉默半晌，沉声：“我也是这么猜的。然先帝说的是，拘了她一辈子，也该放她一回了。他教我多给大宁夫人些银两，送她离京，返回故里。然而我对夫人说了之后，她只面上带笑，轻声应允，我在堂中候了片刻，紧接着便得到了她的死讯——她真真确确，是自杀。”

召她的人，自然不会是那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后，而是那手握杀伐大权的座上君王。他此时正歇在一小园内，由关小郎伺候着穿上黑亮靴。男人半靠在藤椅之上，眼儿半阖，忽地听见一阵花叶拂动之声，不由翘了翘角，睁眼便见那小娘子发髻高盘，穿着碧色罗裙，立在花间，看着仿若低眉顺眼，却不知心底深，又在思量些什么。

男人低低笑着，大手迫着她低下来，然后十分轻柔地吻起了她。轻碾磨间，官家双目半阖，仿佛极为爱怜，而珠却睁着眼，眸中一片清明，只在心底暗想：这男人素来急燥，又因怕被人看出破绽而很少吻她，床笫之间时亦全然不顾她的感受，而如今却这般温柔，只怕是有又甚阴谋诡计罢？

珠但听得傅辛声音微哑，抬了抬那没穿鞋的右脚，缓缓说：“还请内妹帮朕穿靴。”所谓内妹，便是小姨子的另一种称呼。

或许是时间紧迫，又或是因此地静谧之故，傅辛十分少有地，没有急着占有和折磨她。男人就这样，半眯着眼，一手缓缓抚着她的脸，另一手半环着她的腰。珠却并不看向他，只低着，垂着眼，手半搭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