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问您好

        公文包还在手里，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鬼地方，为了找证据，找证词，他找到了，然后把那些照片推回去，说“您自己留着”。

        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沃尔夫站在巷子中间，靴子半陷在积雪里，shen后十几米外，就是诊所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门。

        怎么交差？

        这问题钻进脑海，临走前，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拿到东西，立刻给我电报，这次还搞砸，你知daoliu程”。

        他当然知daoliu程。东线、后方，某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镇，苏联人在等着他，比ma林堡更冷，比但泽更接近地狱。

        现在转shen还来得及。一脚踹开那扇门，从铁pi箱里翻出照片sai进公文包，用枪ding着那个医生的太阳xuebi1他写下证词，而后直奔电报局：“证人已找到，证据确凿，请求指示。”

        再不济，也该要回一张照片，作为“调查有进展但证据不足”的搪sai。

        沃尔夫站在巷子里，雪在肩tou积了薄薄一层，

        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沃尔夫，你是盖世太保，你的职责是挖掘、是清除、是维护“安全”，不是扮演什么良心发现的忏悔者。回去，拿起那些东西，然后发报，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生存的机会。

        他微微偏tou，只将大衣领子翻得更紧，埋着tou继续朝前走。

        他不会回tou，因为他不想，不想要这gen绳索。证人已死，线索中断，照片毁于轰炸...理由可以编造。他在保安局待得够久，总有办法蒙混过关。

        走到巷口时，脚步突然钉在原地，那被雪幕模糊的阴影里，赫然站着两个人。

        不像警察，不是巡逻队，而是穿着深色便服的男人，pi手套，军靴，肩宽和站姿绝非普通士兵，更像从装甲师里挑出来的直属卫兵。

        靠墙的那个shen影动了，没有急促的脚步，没有呵斥，只是从容向前迈了两步。“沃尔夫先生，少将让我们送您回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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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大亮，万湖森林上空悬着最后几颗寒星，湖面结了层薄冰，偶尔有野鸭从枯草丛中惊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湖岸上穿得格外远。

        鲍曼的官邸蛰伏在南岸的杉树林深chu1，是栋威廉二世时代的狩猎别墅，砂岩外墙，坡ding覆着暗红色瓦片。

        门厅里，大理石地面上扔着一只碎了的花瓶，水渍沿着地砖feng隙淌成蛛网，唐菖蒲散了一地，花ban粘在楼梯的铜栏杆上。

        仆人正蹲在地上拾捡着碎片，大气不敢chuan。

        埃琳娜赤脚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只威士忌酒瓶。长发如乱麻般披散在肩tou，眼神却清醒得令人mao骨悚然。

        “他死了。”声音又轻又甜，她举起酒瓶，眯起眼瞄准门厅里那幅等人高的鲍曼肖像。

        “恩斯特死了，他死在档案室里，血liu了一地，没人给他收尸，那个中国贱人…”她忽然咯咯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爸爸，你知不知dao你让唯一的女儿，嫁了一个死人？”

        佣人加快了收拾速度，在小姐发作时，最好的生存之dao就是化作墙bi的一bu分。

        鲍曼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女儿站在碎玻璃中，对着自己的肖像喃喃自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争没有bi1疯她，医生说这是一种遗传xingjing1神缺陷，和她嫁给谁又失去谁无关。可女儿却固执地说是他的错，他不知dao是谁的错，只清楚每天醒来，听到楼上的摔打和尖叫，就知dao今天和昨天并无不同。

        不，确切地说，今天比昨天“好”那么一点。因为昨晚，他收到了一份不大不小的“礼物”。

        他走下楼梯，经过埃琳娜时短暂驻足，抽出她手里的空酒瓶搁在边柜上，吩咐guan家叫医生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早餐的鸡dan要单面煎。

        而后走进餐厅落座，展开报纸的姿态仿佛方才的闹剧只是晨间广播里的一段插曲。

        但翻页时，手指却在纸张边缘顿了顿。

        昨夜那封电报再度浮现，基尔曼斯埃格发来的，“克莱恩少将的未婚妻shen份存疑”，措辞很谨慎，谨慎得过分。

        “存疑”，不是“伪造”，就像薄冰上试探的脚尖，随时准备缩回去。投名状来得正是时候，但分量远远不够。

        所以，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