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佐荫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随后点燃的星火迅速蔓延，变成两簇跃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火焰，她看着任佑箐重新拿起叉子，一口，接着一口，缓慢而稳定地将整盘面吃完。

        “你喜欢就好，”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轻轻抱住任佑箐的肩膀，将脸贴在她冰凉的，缠着纱布的鬓边，“我明天，后天，天天都给你。不一样的。我会学很多很多菜式。”

        问完，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对自己的察颇为满意。然后，她忽然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前倾，手臂撑在任佑箐的椅子扶手上，换上一副十足关怀的口吻。

        “对了，最近阿姨的饭，合你胃口吗？我看你吃得不多。”

        “如果可以，下次可以多尝试。我很喜欢。”

        ——晚餐时分。

        那盘意面摆在任佑箐面前，面条均匀裹着深红色的酱汁，端撒着现磨的芝士碎和几片新鲜的罗勒叶，卖相无可挑剔。

        任佑箐拿起叉子，准确地将面条卷起，送入口中。

        任佐荫屏住了呼。

        制作酱料。

        “味很好。”任佑箐放下叉子，“酱汁的风味很有层次，面条的口感也很特别，韧劲和麦香都恰到好。”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然后补充，语气里甚至带上了鼓励的温和。

        任佐荫坐在对面，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那一份，她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佑箐缠着纱布的脸，试图从任何一丝微小的肌肉牵动中捕捉信息。

        酱料。

        面粉。

        门开了，又关上。

需要答案，只是在享受这个“询问”的过程，享受将那些黑暗的，沾血的秘密，用如此亲昵的口吻，摊开在她“完美”的妹妹面前。

        “等着我哦。”

        她直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印，脚步轻盈地，走向大门。

        ……

        “合。”

        她们现在，就像天底下任何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一样，姐姐为妹妹下厨，妹妹给予真诚的夸赞。多好，多正常。只不过偶尔会同床共枕，分享比食物更深入的温和息罢了。这没什么，这很平常，这不过是她们表达“爱”的，一种稍微特别一点的方式。

        咀嚼。吞咽。

        她想要微笑，想要转圈，想要放声歌唱。

        厨房里弥漫着面粉，鸡和黄油混合的烘烘的甜香，任佐荫系着一条崭新的，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围裙，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侧脸线条异常柔和。她手指灵巧地将一块淡黄色的，质地细腻的生面团从料理盆里取出，放在撒了薄粉的案板上。

        “是吗，可我想…亲自下厨，给我最亲爱的妹妹顿饭。”

        心得有点快，咙也在发干。

        她说着，忽然凑近，在任佑箐缠着纱布的脸颊上，响亮地，“啵”地亲了一口。饱满的，艳红色的口红，在雪白的纱布边缘，留下一个清晰的印。

        擀面杖匀速动，将面团碾成一张薄而匀称的面。她用模切出规整的面条，抖开，晾在特制的架子上，酱料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是郁的番茄肉酱。

        “咔哒。”

        共犯。共犯。共犯。

        加入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