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川无言地抱紧她，不顾托雅低时蹭到伤，恍惚地想原来眼泪是这么的。她这样迟迟不好是会伤到人的，那卿芷会为她掉眼泪吗？卿芷会被她伤到吗？她朦朦胧觉得自己得似乎不太对了。真讨厌。这份难得的任先换来了她珍视的人的眼泪与伤心。嘴开合间听不清女孩说的话与自己说的话，好似一切都陌生得再组不成她认识的字词，不过是音节，毫无意义。她不得不费力去倾听，最后辨识出自己在习惯地说着“别

        血淌半臂。

        酒意上来，眼前烧出片红。兴奋得红迟迟不褪，手指搭在刀上时才想起上不能再多添伤，指尖却已浮出一细痕，渗着血珠。她的暴戾突如其来，但此刻实在几乎要溶解在一种来之凶猛的诡异的爱情里，便也不多在意。

        但靖川只是很轻地吻了她一下便走了。

        更衣前她拣了那两把从不离的蝶刀，咬一把，另一把翻出鞘，往肩上旧伤一一划。恢复得很好的肉，又绽开。

        靖川耳尖浸红，抬手细细清洗起子来。

        她不想芷姐姐走呀。

        她的药——

满都不敢走快怕滴到地毯上叫人窥探到廷的秘辛，小被轻柔碾过就开始吐水，不堪一击。都怪她。都怪卿芷，她没满足，她没吃饱，心灵肉，饥辘辘。

        痛也无关紧要了，她已找到她的药。

        先前要侍女送来了东西。一个毫不起眼的箱子——打开来，漂亮的皿挨着，金光耀目；一盏酒。桑黎不许她喝。桑黎走了，怎得住她？喝了半杯，熟练地从瓶瓶罐罐里挑出几样。

        夜半女人醒过一次后，实在不敢再多要，偷了腥，悄悄回来。此刻步履端庄沉稳，裙摆下苏轻摇，似行走在莲花之间。水雾朦胧，偌大浴池空无一人，终于，找到逃。隐在里，息溺在氤氲里。不依不挠，一寸寸抽离，温热的物，牵出一声委屈的细响，呜咽似的。

        “怎么了？”关切地问。低发现女孩怀中换下的旧被单里，有她前些夜伤痕裂开时，鲜血渗落洇出的血渍。

        又一枚小瓶，拿在手里，泼伤口上。紫黑的毒汁钻进去，很快又被涌溢的血淹没。于是她又需要有人来解毒了。自己调出来的，倒真比不过他人心积虑的成果，毒效极大地折了。

        眼下又看到她肩上绷带，禁不住泪光落，哽咽了：“圣女大人……”

        铜金大门外，守卫满面肃然，一排站开，仿佛天地间都是敌人，严阵以待。千防万防却未料少女推开门时眼尾红，轻抬下巴，示意其中一位低。

        手指一推调开锋利长枪，踮起足尖把一个好柔的吻落士兵的上。她们是防不了她的。早领略过她的吻技，与祭司大人难舍难分的纠缠。尖发起，睫轻颤，被贴近的玫瑰花香迷了心神，动弹不得。

        恢复，成了种苦恼。

        这才缠了纱布。层叠的白，把鲜红滤成粉。起初的剧痛翻上来，指尖不稳，心里却快乐地想着又可以问卿芷讨糖了。睫轻颤，挂了满面水雾凝成的珠光，眼一眨，便以假乱真，抿成泪，从眼角落。痛是真的，痛也是假的。意识清醒，自主地决绝地饮下，不比第一次还能闭了眼逃过毒发蔓延的时候，五内如焚，衰竭下去。没关系。她有天神般的长生，就连作践也再没了成本，慷慨地自毁，无须忧心失去。

        就藏在女人低垂的瞬目里，纤纤的指尖上。藏在她的嘴，她微凉的发梢间。是她上每一个细节，出来一整个完完整整的人。她尽可去找黑发雪肤的中原人，却见不到一双这样沉黑到雪落进去都杳无踪影的眼睛。她想要的，早不是任何一个可以概括为词语的东西，是卿芷。是她本，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回去时托雅正清扫寝殿，靖川见女孩眼角红，忙把她揽怀里摸了摸脑袋。

        这一，那一滴，色泽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