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评论了她刚才那段话:
音频不长,大概十分钟。
下午空闲时,她躲到员工休息室,又写了一段:
许连雨摘下耳机,走到窗边。
许连雨看着这句话,想了想,回:“老样子。”
然后他发来一条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漫步人间》选段”。
她没再看,关掉手机,起
去厨房倒水。
“听听这个。”他说,“或许能放松些。”
什么实质内容,就是两句简单的话。
她看着那条评论,心里泛起一点微弱的
意。
他的声音也很好,不疾不徐,像在耳边慢慢讲一个安静的故事。
她住的城市没有炊烟,只有楼宇和霓虹。
那些画面很普通,但像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看,世界还有这些。
她想起音频里那句话:“有时候,走路本
不是要去哪里,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走。”
每段都很短,就两三句话。
但此刻,锅里煮着汤,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玻璃窗。
然后她继续喝汤,一口,又一口。
她点开微博,看之前的记录。
水确实凉了,她慢慢喝完,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晚上回家,她
饭,吃饭,洗澡。
但脑子空空的,没什么可写。
味
普通,但热乎乎的,从
咙
到胃里。
“嗯。”
听完后,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很好听。谢谢。”
许连雨听着,闭上眼睛。
对话结束。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听起来情绪不高。”
其中一条说:“喜欢你的比喻,灰尘在光里
舞。我也经常看,觉得像微型星辰。”
周六轮休。
她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坐在书桌前,想写点什么。
很快有了一个点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通知。
但每次打开,总能看到一两个点赞,或一句简短的评论。
“有点累。”
脑海里随着他的声音浮现出那些画面:开满小花的田埂,歪斜的稻草人,远
升起的淡淡炊烟,黑暗中忽明忽暗的萤火。
下午,寻舟发来消息:“这几天怎么样?”
不多,但足够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完全在对着虚空说话。
很浅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看见本
就是一种力量。加油,罐
小姐。”
写书店的
气太足,写地铁里陌生人衣服上的香水味,写自己昨晚梦见迷路。
发出去,然后关掉,不再一直刷新等回应。
又一个普通的夜晚开始了。
但就是这两句话,让她觉得,自己昨晚扔出去的那点琐碎情绪,没有被完全忽视。
发出去。
文字没什么
烈的情感,就是平静地描述所见所感。
“不客气。”寻舟说,“累了就休息,不用
撑。”
她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书店的落地窗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里
舞。有个老人进来,什么都没买,就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看着外面。他在看什么?我不知
。但我觉得,能这样安静地坐一下午,也是一种能力。而我,连安静地坐十分钟都
不到,心里总是慌的。”
许连雨
上耳机,点开音频。
切菜的时候,她想起音频里描述的炊烟。
他读的是一本散文集里的章节,讲作者在乡间散步的见闻:路边的野花,田里的稻草人,傍晚的炊烟,夜里萤火虫的光。
她加了个话题:一些无意义的记录。
寻舟的声音缓缓
出,比平时更温和,更沉静。
没有刻意的安抚,没有煽情的鼓励,就是一段关于“行走和看见”的记录。
这也是一种烟,属于她的,小小的,日常的烟。
睡前打开微博,发现有了五个点赞,两条评论。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书桌前,打开微博,又写了一段:
那些琐碎的片段,连在一起看,竟然也有种奇异的连贯
.都是一个叫“过期罐
”的人,在记录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汤煮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小口喝。
外面是下午四点的光景,阳光斜斜的,楼下的孩子在玩
板车,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周五,她继续写。
“收到一段音频,是别人读的散文。讲散步,讲看见。听完后忽然觉得,也许我不用急着要去哪里。也许先学会‘看见’眼前的东西,比如窗外的光,比如楼下孩子的笑声,比如手里这杯已经凉掉的水。看见它们,承认它们存在,然后继续往前走,哪怕走得很慢。”
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