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站在那里，手臂还保持着刚才揽住周婉清的姿势，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显得突兀而可笑。他顿了顿，才慢慢地将手放下，垂在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星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似乎想解释什么，或者继续维持某种父亲的威严。

        “她是谁？”星晨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

        “我跟你说了，是朋友。”他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或许也有痛的折磨。

        “哪种朋友？”她步步紧。

        “你觉得是哪种就是哪种。”他移开视线，不再与她对视，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更多。

        星晨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眼下的青影，刻意解开的领口，以及那双避开的、写满了疲惫与某种决绝的眼睛。

        “你们睡过了？”

        苏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结剧烈地上下动了一次。

        “苏星晨。”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压着怒意，但那怒意底下，是更深的狼狈和某种被戳穿的恐慌。

        “睡过了吗？”她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式。

        “这不关你的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试图竖起最后一防线。

        “怎么不关？”星晨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她显得弱势，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掌控感。“你是我爸。你带女人回家，让我叫她妈妈，这不关我的事？”她故意用“我爸”这个称呼，将理的绳索再次套上他的脖颈。

        苏铭的结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加艰难。他的呼似乎乱了一瞬，宿醉带来的痛和此刻的压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说服般的冷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试图理的疲惫：“这就是我们应该有的正常生活，星晨。找一个合适的人，组建一个家庭。你安心去上大学，我……我也会结婚。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这样对谁都好。”

        “各过各的。”星晨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细细咀嚼某种异常苦涩、难以下咽的东西。她的尖抵着上颚，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味。

        “对。”他肯定，语气坚决，仿佛在说服自己，“各过各的。这才是正确的路。”

        “那你为什么选在今天？”她忽然问，目光如炬，“我回家的日子。你偏偏选在今天，带她来这里，上演这出戏。”她用了“戏”这个词，毫不留情地揭穿。

        苏铭的嘴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沉默着，那沉默本就是一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