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三十年的时间，把那块糯的年糕风干成了一块坚、发霉的石。

        老乐躺在那里，呼声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房间里只有一台老式的落地扇在摇晃脑地着热风。空气里弥漫着一重的老人味――那是肤代谢变慢、残留、以及旧衣服发霉混合在一起的味。

        少爷站起，走到床边。他上的背带已经解开了一边的扣子，那件昂贵的亚麻衬衫上也沾染了这里的霉味。他伸出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那里不再是晶莹剔透的荔枝肉。

        老乐的大内侧布满了青紫色的血，肤松弛地耷拉着，像是一层挂不住肉的旧绸缎。那曾经被他无数次亲吻、摩挲的地方，现在长出了褐色的老年斑。

        少爷拿着热巾，开始给她。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慢得像是在穿针。他过她的脖颈，那里曾经是他最喜欢咬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突出的结和松弛的肉。他过她的口，那里平坦、干瘪，肋骨像是一排栅栏一样凸起。

        老乐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少爷不清楚那是一种痛苦的呻，还是一种习惯的撒，抑或是两者都有。

        “轻点……”她嘟囔着，“疼……”

        少爷的手顿了一下。

        “哪儿疼？”他问，声音不再年轻，带着一种烟熏火燎后的沙哑。

        老乐没有醒，她只是在梦呓。

        “……太了……”

        少爷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块热巾，蒸汽正在缓缓上升。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回溯。这间破败的公寓和三十年前那个半山豪宅重叠了。

        他继续拭。这一次，他到了她的下。那里不再有那种初生情的，只有失禁后的狼藉。他没有嫌弃，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熟练地换掉布，干净肤，撒上爽粉。

        那种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扬起，落在老乐干枯的肤上，像是一层劣质的糖霜。

        “你看，”少爷一边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跟那个三十年前的阿乐对话，“你没变成标本，我也没变成标本，我们都成了烂苹果。”

        老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眼角堆满了眼屎。但在那一刻，在那一秒钟里，有一束光从那层浑浊的晶后透了出来。

        “少爷？”她叫了一声。

        “在。”

        “我梦见……”她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梦见我是一块糖人……被你化了……”

        少爷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把巾扔进旁边的水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睡吧。”他帮她掖好被子，“梦都是反的。”

        “不反……”老乐固执地盯着他，那只干枯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图去抓他的手，“那时候……真好……”

        少爷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曾经像晚春的花一样勾缠着他，现在却像一只鸡爪，指甲长而弯曲，指里藏着污垢。

        他没有躲。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只带着老人斑、着名表的手，握住了那只鸡爪。

        “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