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才被上派去陕州，怎么突然就传信说已连夜往回赶？以往去了都至少再待半月才回，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让他如此急切地赶回来？

        屈辱像的铁水，一寸寸浇进他骨血。他结动，极力压制住那想一掌把眼前两人扇飞、然后毁尸灭迹的冲动。手指在袖中暗暗握紧那枚藏好的梅花针，却又在下一瞬松开，这里是东，皇后口谕在此，他若动手，便是彻底暴了。

        桃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是……师傅……”

        张太医先上前，隔着宽袖搭上他腕脉，何太医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他松垮的领口与苍白脸色，只低声询问了几句近日症状。楚凌风合着答了几句，声音刻意压得低哑，又咳嗽了两声，营造出气血两虚的假象。

        楚凌风仍坐在琴案前，脸色被脂粉盖得惨白无血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紫。他微微垂眸，声音故作虚弱：“两位医官请便。”

        室内顿时只剩柳青师徒和莫名其妙的楚凌风。

        楚凌风指尖猛地一顿，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我前不久已经请东的医师看过了，此时正需静养，不宜见人，还望诸位请回吧。”

        他转对铺床的桃：“桃

        何太医也点附和：“是，先服药静养为上。”

        半晌，张太医收回手，微微颔首：“侍夫脉象虚浮，确有风寒之象。臣等这就回去开方抓药，先以温中散寒为主，晚间再送来。”

        柳青看着他这副黑着脸的模样，却只当他是害羞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捂着嘴笑着安抚他：“侍夫，忍着点。男人嘛，早晚都有这一遭。”

        柳青？他怎么和太医一起来了？

        柳青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缓步走近，烟青衣摆轻间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风。他在楚凌风前半步停下：“楚侍夫有所不知，君上要的可不止是这些就能了事的。太医只脉象，我们却要帮您把子彻底放松，让该查的……一都不漏。”

        楚凌风心疑惑，但自知避无可避，于是他迅速起，先从床暗格里取出早已备好的药粉，动作极快地在肩那剑伤、腰侧两暗旧痕上均匀抹了一层，又用指腹仔细开，让颜色与周围肤色完全为一，几乎看不出异样。接着他又扯过一件宽大的衣袍套上。最后，他又从妆奁里取出一点青白色的脂粉，均匀拍在脸上和上，瞬间便营造出一种久病之人气血两虚、脸色惨白、色发青的病弱模样。

        门被轻轻推开，柳青走在最前，他后跟着两位太医，皆是六十左右的模样，最后是桃，那少年低着，耳红得几乎滴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像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犯下大错。

        两位医官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竟真的提着药箱转离去，只留下一句“晚间药方会送来”便消失在曲桥尽。

        完这一切，他又故意咳嗽了两声，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这才重新坐回琴案前，沉声开口：“……进来吧。”

        谁知两位太医刚起，柳青便笑着与她们说，“两位太医辛苦。皇后口谕要求‘从到脚查得清楚’，脉象只是其一。剩下的一些细，还需在下与小徒弟代劳。两位先去抓药吧，这里交给我们。”

        楚凌风心一松，凝聚起来用来搅乱脉象的内力也散了――总算结束了。

        正思索间，院外忽然传来小官恭谨的通传声：“楚侍夫，皇后口谕，太医院医官前来为您诊查风寒，请开门。”

        难怪，想想柳青的份也该猜到他这是来干嘛了。

        他转看向桃：“桃，去把门掩上，顺便把屏风后的榻铺好，把我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此时楚凌风口剧烈起伏――他是谁？江湖上多少人连提到他的名号都要子打颤。此刻却要被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风尘男子，那般羞耻之事？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般落在柳青脸上，声音诧异：“柳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门外很快响起柳青温的声音：“侍夫既是风寒，太医正好同来诊治。皇后口谕，诸位夫侍皆须查，无人可免。不然若是皇后君上怪罪下来，怕是谁都担待不起。”

        少年转去掩门，手指都在发抖。楚凌风坐在原地，指尖死死扣住琴案边缘，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