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

        观众席上传来的叹息声、掌声、交谈声，远裁判的报分声。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模糊的、嘈杂的背景音。

        林见夏能看到自己的剑尖距离对方护还有几厘米，能看到对方的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她暴的侧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的倾斜、手臂的伸展、脚尖的发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而缓慢。

        裁判举起手：“得分有效。比赛结束，15:13。”

        但是今天他要上课，来不了。

        对手很强，输了。

        “嘟――”

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

        但林见夏几乎听不到这些。

        红灯亮起，在对方的指示灯上。

        话没说完。

        林见夏僵住

        他站在选手通口，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运动口袋里。他没有穿击剑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发因为刚才的比赛还有些凌乱。他的目光落在她上，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失望是应该的。

        人群的视线像是实质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的、遗憾的、审视的。她低下，不想与任何人对视。

        每一步都像是在穿过某种粘稠的介质，缓慢而费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那种比赛结束后肾上素急速消退带来的虚弱感。她走到沈司铭面前，停下脚步，抬起看他。

        场馆的灯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能把人进去。

        她能理解。沈恪对她寄予厚望，这次的国际选赛是通往世界赛场的重要一步。她训练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却在最后一剑失误。

        沈司铭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她猝不及防地向前跌去，撞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上来，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将她整个人圈在前。

        当时她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但现在，站在这里，输了比赛，她突然觉得有关系。她需要他，需要那个熟悉的、安全的怀抱。

        “我...”林见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最后一剑我...”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重新涌回。

        如果他在，她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口，让他用手抚摸她的发，听他用那种温柔的声音说“没关系，下次再来”。他会抱着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安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他会理解她的不甘，她的委屈，她会在他怀里哭一场，然后干眼泪，重新振作。

        她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呼急促而混乱。面罩内的视线变得模糊，不知是因为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她慢慢抬起左手，解开面罩的卡扣，盔摘下来的瞬间，场馆内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想在人群中找到叶景淮。

        愤然离场。

        林见夏收回视线，站在原地，突然不知下一步该什么。回休息区？换衣服？离开场馆？每一个选项都显得空而无力。

        林见夏犹豫了一下，迈步朝他走去。

        他昨晚在电话里说：“抱歉，教授不准假。”

        她看着比分牌上那个鲜红的“15:13”，看了很久，久到裁判走过来示意她离场。她点点，机械地转，走下剑。

        她必须更快。

        她用尽全力，试图在对方刺中她之前先得分。肌肉绷紧到极限，呼在咙口凝滞，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剑尖上――

        然后她看到了沈司铭。

        她又看向选手区。队友们有的在准备自己的比赛，有的在低声讨论刚刚的战况。教练沈恪――他刚才还坐在前排，但现在座位上已经空了。最后一剑失误时，沈恪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然后也不回地离开了场馆。

        林见夏抬起，目光在观众席上搜寻。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的在看她，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看其他比赛。没有叶景淮。

        蜂鸣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