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从不生病，不需要进食只需补充能量，对温度变化不感，还有今天那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保护本能。

        他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将文冬瑶带离现场，自始至终，没再看原初礼一眼。

        原初礼回到自己的客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他必须知真相。

        这不对。

        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

        原初礼缓缓穿上衣服，动作机械。镜中少年的脸，褪去了平日的清澈与依赖，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冰冷。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睛深，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属于探究和怀疑的火焰。

        而冬瑶……她知吗？还是说，她也被蒙在鼓里？

        除非……这不是人类的。

        可是现在……

        他转过，看向镜中自己的后背。

        同样的疾病，为什么他可以被“治愈”得如此彻底，而她不能？

        当时，他确实感到了强烈的震动和一模拟的“剧痛”信号。

        如果这“硅基强化”真的如此强大，近乎“完美”，为什么冬瑶还需要每天服用那些苦药？为什么她还需要定期去医院，面对那些冰冷的仪和医生凝重的表情？为什么裴泽野看着她病历的眼神，总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为什么？

        原初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低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许灰尘和疑似“血迹”的卫衣袖子，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人类的，不可能在这种程度的冲击下毫无痕迹。即使是强化过的士兵，也会有淤伤。

        除非……裴泽野所谓的“治愈”，本就是谎言。

        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腹和侧腰。

        他回想起裴泽野的一些习惯。他有时会在深夜去书房，停留很久。他书房的清洁工作是由一台特定型号的老式家政机人完成的，每周一次，时间固定在周三上午十点，裴泽野最近都去公司不在家。机人进入需要临时权限码，每次不同，由裴泽野的私人终端生成发送。

        除非，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昏迷十年后硅基修补的强化”？

        他站在穿衣镜前，缓慢地、一件件脱去上的衣物。

        自己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先是沾了污渍的卫衣，然后是里面的白色T恤。镜子里映出少年清瘦却肌理分明的上半。肤光洁，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腹的线条畅，腹肌的轮廓清晰但并不夸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力量之间的美感。

        那么，他隐瞒了什么？

公司和交警，“后续事宜我的助理会理。冬瑶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

        原初礼走到门边，侧耳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主卧方向也没有动静。裴泽野似乎在楼下理事故的后续通讯。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压记忆中被击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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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光洁一片。只有肩胛骨的位置，因为用力抵住座位和保护文冬瑶，可能有些许模拟的“肌肉酸痛”数据残留，但表面没有任何伤痕。

        而真相，很可能就在那个男人的书房里。裴泽野的书房，是这个家里唯一上锁、且布满独立安防系统的区域。他从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入，包括文冬瑶。

        回到宅邸，文冬瑶被裴泽野勒令休息，喝了安神剂后沉沉睡去。

        他知直接闯入会发警报，打草惊蛇。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能合理接近书房的机会。

        肤光，紧实，没有任何淤青、胀，甚至连最轻微的红痕都没有。感也完全正常，没有下出血的块感。

        这个认知，像一冰冷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他一直以来被心维护的“人类幸存者”认知障。

        一个更可怕的念浮上来：裴泽野知。他一定知。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是他安排了一切检查，是他提供着能量和所有的“合理解释”。

        他记得很清楚。在撞击发生的瞬间，有一块飞溅的、边缘锋利的车碎片，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撞在了他左侧腰腹的位置。那种冲击力，如果是人类的，足以造成严重的钝挫伤，甚至可能肋骨骨折、内脏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