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話說得明白，卻也殘酷。我不是受害者，只是棋局上的一顆棋子，一顆因為靠近了危險玩家而隨時可能被犧牲的棋子。他之所以把我移開棋盤，不是因為在乎，是因為不喜歡他的計畫出現意外。

        「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

        電話那頭的呼聲沉穩得可怕，像暴風雨前的死寂。我能想像他夾著菸，靠在車窗邊，眼神冷漠地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對我的質問感到無趣。

        「秦越不是妳能接觸的人。」

        「薪水會按月打到妳帳上，數字不會比妳以前的少。妳要的，就是待在這裡，哪都別去。」他把我的自由和我的人生，都明碼標價地安置好，彷彿這已經是他能給予的、最周全的考慮。

        「妳之前住的地方，不安全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不是在安，而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計算過的風險，「我不喜歡麻煩。」

        「妳不用上班了。」

        這話的潛台詞是，我的存在，以及可能發生的意外，都是他需要處理的麻煩。他不是在保護我，他只是在排除一個變數。我能聽到他點燃一菸，輕輕吐出一口氣的細微聲響。

        「現在，還覺得我們搞錯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幾秒鐘的沉默，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接著，沈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仿佛我的問題是多餘且幼稚的。

        「搞錯人？」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淺，幾乎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絲嘲諷，彷彿我在說一個他聽過無數次的無聊笑話。車子似乎駛入了隧，信號出現了短暫的雜音，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遙遠。

」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冷，像一把出鞘的刀，帶著明顯的不悅。那種情緒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秦越」這個名字。電話那頭的靜默讓人窒息，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夜城這麼大，妳覺得我會有閒工夫，去認錯一個人？」

        「他看上的，從來都不是人，是籌碼。」沈肆的分析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妳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價值。但對敵視他的人來說，妳就是一個最好的突破口。」

        「沒別事，掛了。」

        他的回答直接而殘酷，像法官的最終宣判，沒有解釋，只有結果。電話背景音裡傳來關車門的輕響，他似乎已經在另一個地方，處理著我無法想像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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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越？我跟他只講過幾句話??」

        「秦家那幾個小子，已經盯了妳三天。他們不知妳是誰，只知妳跟秦越那傢伙說過幾句話。他們的手段，妳不會想試的。」

        他掐了菸，我能聽見打火機蓋子合上的清脆聲響，那聲音像是為我的疑慮畫上了句號。他從不浪費時間解釋，因為他的決定，不需要別人的理解或同意。

        「我不妳跟他講過幾句話。」

        他終於給出了一個理由，卻不是為了讓我安心，而是為了讓我明白我的處境有多危險，以及他這個「解決方案」是多麼的理所當然。他的語氣平淡，卻讓人背脊發涼。

        這不是建議，是命令。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彷彿我無意中的行為，觸碰到了他最底線的警戒。他深一口氣，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聲音恢復平日的冷靜。

        「待在屋子裡，哪裡都別去。忘了秦越這個人。」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淡，但那份威懾力卻絲毫未減，「這是為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