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个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过去嚎啕大哭。

        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在他腔里冲撞。难堪，窘迫，荒谬……但最深，似乎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酸涩的意？好像冰封的荒原上，裂开了一细，透进了一丝不属于那里的灼热微光。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片刻，但在夜澜的感觉里却无比漫长。洛千寻的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了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断断续续地着鼻子。

        夜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错觉。他抬起有些僵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洛千寻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上，略带笨拙地拍了两下。

        “……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冷，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几不可察的安抚意味，“本尊还没死，你哭成这样作甚。”

        这话说得别扭，但洛千寻却从中听出了别扭之下的那一点点化。她了鼻子，慢慢松开了紧抱的双臂，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脸上泪痕未干，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看向夜澜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澈。

        夜澜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那里还残留着她泪水的意和拥抱的感。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先前那种对峙的冰冷和试探的紧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哭和那个生涩的拥抱，冲淡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洛千寻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只是鼻音还很重。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抹脸，眼睛还有点。

        夜澜看着她这副模样，血眸中神色复杂难辨。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少了那份刻骨的寒意。

        “你叫什么名字？”

        洛千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她眨了眨还漉漉的眼睛，老实回答：“洛千寻。洛水的洛，千山万水的千，寻找的寻。”

        “洛千寻……”夜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尖似乎品尝着这几个字的滋味。半晌，他忽然哼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意味，目光重新落回洛千寻脸上，血眸深邃。

        “小仙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却又隐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当本尊的魔妃。”

        洛千寻心脏猛地一，抬起还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夜澜继续，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悸的弧度：“本尊，可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洛千寻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呆呆地问：“诶？魔尊大人您……同意了？”

        “嗯。”夜澜淡淡地应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既然你如此执着，本尊便允了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魔妃。”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但只有他自己知，这个决定背后，是他对自己命运的又一次赌博，是对那荒诞“喜欢”的一次试探。

        洛千寻呆立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就……成了？魔妃？这么容易？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结果似乎……达成了？

        狂喜还未来得及涌上，夜澜下一句话便飘了过来，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不过，魔界不是仙门。那里没有师徒友爱，没有同门情谊，只有弱肉强食和永无止境的阴谋算计。你若后悔，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一旦踏入魔，生死自负，本尊……未必能时时护着你。”

        他这是在给她最后的选择，也是在提醒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