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手，缓缓直起，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扯了扯嘴角，想出一个惯常讥诮的冷笑，却发现自己连这个表情都不出来。他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干涩而冰冷：“原来如此。是本尊脏了魔妃的眼。”

        “怎么了？”夜澜的声音因为酒意和情动而有些沙哑，他看着她明显带着情绪的脸，不解地问，“今日是我们大婚，你不高兴？”

        可是，这种不一样到底代表什么？他贫瘠的感情世界里，除了恨、怒、、惧，似乎没有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复杂而陌生的感觉。

        带着淡淡酒气的冷冽气息靠近，夜澜在洛千寻面前站定，然后俯，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圈在自己和床榻之间。他低，带着酒气的温热呼拂过她的脸颊，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夜澜猛地转过，血眸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激烈的情绪，有错愕，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慌乱。

        说完，他转，似乎想要离开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新房。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目光落在坐在床边明显情绪不高的洛千寻上，他眉微挑，径直走了过来。

        她偏过，躲开了他的吻。

        洛千寻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才不是嫌弃你！我是生气！我是难受！”

        洛千寻见他这副反应，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误会了！他以为她是在嫌弃他！

        洛千寻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仰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追问：“哪里不一样？夜澜，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就是……就是那些以前……以前伺候过你的魔族！”洛千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说你……说你的……还可惜以后不能……不能……”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觉得又羞又气又难过。

        她仰起，看着夜澜的后脑勺，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难对你来说，我也只是……只是你解决，比较新鲜的工吗？”

        夜澜眉蹙起：“什么话？”

        夜澜被她问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当然知洛千寻是不一样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再仅仅是发望，或者承受痛苦。她会温柔地待他，会笨拙地安他，会因为听到别人议论他而生气难过，会……在乎他。

        “不是！”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双手用力抓住洛千寻的肩膀，力大得让她有些疼，“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当然不一样！”

        洛千寻抬眼，对上他那双因为酒意和疑惑而显得不那么冰冷的血眸，心里的委屈终于决堤。她撇着嘴，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控诉：“我听到……听到那些魔族说的话了……”

        夜澜沉默着，没有动。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从床上下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走。

        夜澜的吻落空，他愣了一下，血眸中的氤氲散去些许，染上一丝疑惑。他再次尝试靠近，洛千寻却伸手抵住了他的膛，将他推开一些。

        这个吻带着酒意的微醺和一丝急切的渴求，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着她的气息。

        洛千寻一僵。若是平时，她或许会沉醉在这主动的亲昵里。但此刻，那些刺耳的话语还在脑中回响，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也曾被无数人品尝过的脸，一莫名的委屈和怒气涌了上来。

        “魔妃又怎样？魔妃也只是个份！”洛千寻不依不饶，她今天非要问个明白，“如果我只是你的魔妃，那是不是以后有更合适的魔妃出现，你就会换掉我

        最后这句话问出来，洛千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那会比她刚才听到那些议论还要难受千万倍。

        夜澜的耐心被今日繁杂的程消磨了不少，他伸手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看着自己：“说话。”

        夜澜一僵，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

        “你……你是我的魔妃。”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夜澜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红瞳中的疑惑瞬间被冰冷和阴鸷取代，周的气息也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他以为，洛千寻是因为听到那些话，觉得他肮脏，觉得他过去混乱不堪，因此感到恶心、嫌弃，甚至……后悔嫁给他了。

        果然……还是如此。无论她之前表现得多么包容接纳，一旦及这不堪的过去，这被无数人使用过的，她还是会厌恶的吧？

        洛千寻了鼻子，豁出去一般，把心里憋着的话一脑倒了出来：“我听到他们那样说你……用那么恶心的语气……我就好生气！好难过！夜澜，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那样对你？连那群丑陋鄙心思肮脏的魔都可以和你……和你欢好，那我算什么？”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因新婚和微醺而生出的那点温度，也刺中了他内心深最感自卑的伤疤。他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眸色也黯淡无光，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松开。

        洛千寻抿着，垂着眼睫，不肯看他，也不说话。心里那酸涩却越积越。

墨发解开了，随意披散在肩。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熏染的微红，让他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肤色多了几分生气，血眸也不似往常那般冰冷锐利，反而蒙着一层氤氲的水光，看起来……竟有几分惑人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