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应该的。”周戚宁神色自若，仿佛真的只是招待女友的普通朋友。他将手边另一份壳菜单推向坐在蒋明筝另一侧的聂行远，动作畅，主动开启了符合“东主”份的社交模式，也接过了蒋明筝悄悄递来的剧本。

        “聂先生今年贵庚？”周戚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聂行远接过菜单，没翻，只抬眼看着周戚宁，嘴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语气轻松：“我和明筝口味差不多，不吃辣，其他的都不挑。周医生费心了。”

        “巧了，”周戚宁合上自己手里的菜单，随手放到一边，笑容无懈可击，话却接得稳稳的，“我和小筝一样，也不太能吃辣。看来今天的菜，应该没点错。”

        周戚宁的目光掠过对面明显在“装死”、正低着专心陪于斐玩消消乐、试图把自己变成透明人的蒋明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他这位“钦定”的男朋友，看来上岗后的第一个考验，来得又快又直接。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官”，总不能第一回合就怯。

        “点了！”于斐重重点，伸出两手指，很认真，“二！”

        周戚宁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

        周戚宁那张脸，怎么看都是三十出的英俊儒雅，跟聂行远站一块儿压儿看不出年龄差！人家脑科医生天天手术台上救死扶伤，材理好着呢！虽然早知聂行远这狗东西肯定会找机会发难，但这上来就给人年龄翻个倍的作……是不是太损了点？！

声色地快速扫了一圈，环境清雅，私密不错，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几碟致的凉菜，那位“周到”的周医生，看来是用了心的。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又默契地、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

        “筝，点菜。”于斐等得有点着急了，虽然有周戚宁陪着玩了一会儿，还带着他先勾了些菜分散注意力，但蒋明筝一来，他立刻就像块牛糖似的贴了过去，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献宝似的举起IPAD上的菜单界面，眼睛亮晶晶的，“周医生，斐，点完了！看！”

        “聂先生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不知您的口味，点的都是我们平时常吃的几样。”

        直到四个人围着大圆桌坐定，聂行远和周戚宁才又像刚刚想起对方似的，朝着彼此的方向，出了一个标准得可以去拍商务广告的、友善而疏离的微笑，点了点。

        “噗――”蒋明筝正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于斐的消消乐界面，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手一抖，差点划错一个方块。她猛地抬起，瞪向旁边笑眯眯的聂行远。

        聂行远也端起茶杯，了并不存在的茶叶沫，抬眼，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语气真诚得仿佛在真心求教：

        尽对面那位聂先生上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领地探查”气息相当明显，但作为蒋明筝盖章认证的“官方指定男友”（他最近补课综艺新学的词），他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气度。

        “这么棒呀？”蒋明筝顺手了他柔的发，声音不自觉地放，“我看看……嗯，点了好多。有没有杏仁豆腐？”

        这小子疯了？！

        “二十九。周医生呢？听筝筝说您是尖的脑科专家，又是主任医师，经验丰富，德高望重……我猜，您应该……四十三、四？”

        “周医生破费了。”蒋明筝抬，对周戚宁出一个恰到好的、带着感谢与些许“打扰了”意味的微笑。心里那点带着“外人”来“砸场子”的微妙心虚，在对上周戚宁一如既往温和包容、仿佛悉一切却又全然接纳的目光时，稍稍被熨平了些。毕竟两人事先通了气，暂时不打算公开恋情，今晚这戏，得唱出“普通好友”的疏离感。万幸，周戚宁入戏很快，接得自然无比。

        嚯。聂行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不是个柿子。对方这拳风，看着温和，实则绵里藏针，他好像没有不接招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