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走过去，蹲下。

        裴颜把项圈和手铐轻轻放到一边，俯下，一只手托住季殊的后颈，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抱到那张无菌单上，小心地放下来。

        终于，她来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

        她起，又去了一趟卫生间，换了干净的巾。回来后，她强迫自己稳住，用最轻的力，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血污和干净。季殊在昏睡中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裴颜的手顿了顿，等她安静，然后继续。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而是变成了一个被恐惧和药物共同塑造的、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裴颜的眼眶红了。

        完这一切，裴颜没有离开。她在垫子旁边坐下来，靠着墙，把季殊的轻轻抬起，放在自己的上。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神越来越割裂了。

        她分不清了。

        然后，她重新把季殊抱起。

        最后是私。那片狼藉的景象让她心一紧――口红，边缘有几新添的撕裂伤，和那些刚刚愈合的疤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薄痂。

        心疼。

        她把巾浸回水里，拧干，继续往下。

        她先解开了季殊手腕上的手铐。还好，只是磨红了，没有破。

        走廊很安静，她走得比平时慢很多，脚步声也更沉重，每一步都像在抵抗什么。但她没有停，也没有回。

        先从脸开始。裴颜将巾轻轻覆上季殊红的脸颊，避开嘴角的伤口，把那些干涸的泪痕、汗渍、血迹一点点去。

        季殊的绵绵的，任由她摆弄。裴颜把她的姿势调整好，让她平躺着，微微侧向一边。

        季殊睡得很沉，看起来累极了。眉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舒展。

        垫子是新换的，裴颜把季殊放在垫子上，让她侧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她上。

        她到底在什么？

        这一次，她把她抱回了隔那间禁闭室――那间有垫子的、季殊住了很久的禁闭室。

        那些药片像一把双刃剑，一面帮她撑过那些无法承受的时刻，另一面却在慢慢侵蚀她的神智。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药物的副作用。她开始出现幻觉，开始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开始在某些时刻完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她不知，也停不下来。

        然后她站起，走进卫生间。

        就像刚才在那个房间里。她知自己对季殊了那些事，可她甚至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是惩罚？是发？是恐惧？还是药物作用下那个失控的自己，在肆意地破坏一切她曾经珍视的东西？

        接下来是项圈。革内衬在季殊脖子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结下方有一更深的勒痕――那是她刚才把锁链缠在拳上、收紧时留下的。裴颜的指尖在那痕迹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回到季殊边，半跪下来，开始给她清理。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个影，那些混乱的声音忽然都安静了，心里只剩下一个感觉。

而且会后悔一辈子。

        裴颜没有再犹豫，起走出了监控室。

        她想起那个在阳光房里看书沉思的季殊，那个在训练基地里冷静拆卸枪械的季殊，那个在墓园里从背后抱住她的季殊，那个在深夜里和她紧紧相拥的季殊。

        热水从水龙里涌出来，她拿了一条干净的巾，浸，拧干。水温刚好，不也不凉。

        所有有水渍的地方，她都得很仔细，巾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寸肤都不放过。

        然后是脖子，锁骨，口。巾经过左下方那个烙印时，她顿了一下。印记已经完全愈合了，图案清晰，线条蜿蜒，嵌在肤里，像一枚永久的印章。她曾经那么想把季殊据为己有，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所有权。此刻看着那个印记，心里却只剩一片荒芜的悲哀。

        那才是季殊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跪在里，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

        她低看着季殊。那张脸在昏睡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恐惧，没有顺

        空气里依旧是那些味。裴颜没有皱眉，也没有任何嫌弃。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蜷缩在金属台侧面的、赤的。

        清理完成后，裴颜找出药膏，小心地涂在那些伤口上，一层一层，直到每一伤痕都被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