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街巷纵横，并没有瞧见什么可疑的无匾深宅。颜谨走得双发酸，心知不能没苍蝇似的乱转，索打算先寻个摊位垫垫肚子。

        “甭提了，这边有个客人买的药忘记拿了，我爹便支使我送过来，可我这手脚的，路上不当心把药单弄掉了。大清早被我爹喊起来，脑还昏昏的，也没记上面的名姓住址，这会儿凭着脑子里模糊的记忆瞎找了一圈，直转得肚打鼓也没摸着门，这不只好先过来这边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颜谨边说边拿了几块铜板出来：“好久没尝大嫂的手艺了，给我来两块甜豆糕。”

        牛大嫂本就是个热络爽利的子，见状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佯嗔：“瞧你这孩子，街里街坊住着，说这话便是见外了，今儿嫂子请客，拿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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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始终拧着眉的颜母听到此，突然想起什么，插嘴：“诶？老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桩事来。之前我曾听人说起，常看见黄嫂子往一僻静院落送豆腐，每次都要在里面待上大半个时辰才出来。当时不过是与人闲聊，大家都没放在心上，毕竟黄豆子家豆腐得好，忙的时候，黄嫂子也难免要亲自去各家酒楼、饭馆，或是大人家送豆腐，偶尔多停留一会儿也正常。可若真像你爹猜的那样……这事，兴许是个线索。”

        “哎哟，小谨啊！”牛大嫂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见是熟人，顿时笑开了花，“你这一大早背着药箱去哪儿呢？”

        据母亲的回忆，当时和她聊天的人是卖豆糕的牛大嫂。牛大嫂没有固定的摊位，经常是提着一篮子豆糕走街串巷叫卖，多是在西市那边。

        正买烧饼的时候，耳畔冷不丁地撞进一高亢清脆的妇人吆喝声：“豆糕～卖豆糕喽～刚出锅的豆糕～又香又甜～又又糯～”

        于是翌日一早，颜谨便提溜着描漆的药箱，匆匆往西市去了。

        作别了牛大嫂，颜谨立往青树巷子走去。

        一家子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两行动，明儿个由颜谨去找找那个僻静小院，颜母则抽空去黄嫂子家里坐坐，拉拉家常，看能不能从黄嫂子口中问出些什么。

        “牛大嫂！”颜谨高声喊，面上挂起一抹恰到好的惊喜，“好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那哪成，一码归一码，大嫂起早贪黑的是血汗买卖，断没有白吃白拿的理儿。”颜谨执拗地将铜钱进牛大嫂的手里。牛大嫂推脱不过，只得收了，遂问她：“你是要给哪家送药？你且细细与我说说，我天天都提着篮子在这边打转，这街上有几个耗子我都知，说不定能帮上你。”

        “定是那家没错了！”颜谨满脸感激，“今儿真是出门遇贵人，不然可就要白跑一趟了。”

        颜谨咬了一口豆糕，糊：“我只记得我爹说那家位置偏僻，门上没挂匾额。主人家特别喜欢吃豆腐，每次一买就是好些，黄嫂子经常去给他家送豆腐。”

        “人活一辈子，折腾来折腾去，无非就是图几个东西，钱财、脸面、女人。”父亲从一个男人和父亲的角度出了自己的推测，“黄家的豆腐坊虽算不上日进斗金，但在咱们这条街上也是衣食无忧，不至于为了几两碎银子去弑子。除了钱财之外，便只剩下脸面和女人。能让一个父亲杀掉亲儿的，最有可能是，黄豆子发现这个孩子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会吧！黄嫂子向来本分，不像是那种水杨花，背夫偷汉的人啊！”颜谨不信。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块热气腾腾的豆糕进颜谨手里。

人她见过不少，但阿元是男孩，还是向来受的孩子。

        颜谨眼睛一亮，赶紧把刚到手的热烧饼往怀里一揣，快步循着声音，逆着人挤了过去。

        “你说的是不是坐落在青树巷子，门口有棵老槐树的那人家？我之前常看见黄嫂子给他家送豆腐，最近倒是没见了，可能是吃腻了。”

        “嗐，顺嘴的事，快去吧，莫要耽误主顾的病情。”

        这会儿西市早已经热闹起来了，颜谨穿行在大大小小的摊位之间，药箱随着步履轻轻晃动，里面的瓷瓶药罐偶尔发出轻微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