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这是太峨的老总说的一句话，任谁问，他都不会解释。

        她知的。

        叫什么呢？

        空气从咙灌进去，灌进肺里，灌进每一被痛意占据的经脉。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用掌心的刺痛来确认自己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了。

        明明有那么多钱却还客串电影，明明应该很忙却送她回家。

        她想追上去。

        先从口开始，从比腔更深的地方――从骨里，从每一寸肤的纹理之间，从那些她甚至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经脉深。像有人把一柄钝刀插进她的心口，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搅动。所有的痛意一瞬间汇聚在一起，如同割肉，又或者更重。

        他说的是：“小姐请回吧。不要再来了。”

        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了橘色，又从橘色变成了灰色。

        她的口剧烈起伏，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气都带着一声低哑的呜咽。

        他就像一片海，平和地接纳她所有的情绪。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话。

        白玉珠不知要跟谁诉说这奇怪的梦，但脑中却莫名地飘起宋如晦的脸，他对她的法术毫不奇怪，对她的狼狈从不嘲笑。才见了两次面，就加上了微信――甚至还是宋如晦主动要求的。

        凌晨三点，一个尴尬的时间。

        “太臧临阳，之柳嵯峨”

        白玉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句话的声音原本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但此刻，在梦里，白玉珠忽然听清了那句话。

        她想叫他的名字――她知他叫什么的。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山坡上，野草缠住了她的脚踝，泥土住了她的鞋底。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灰色的影子一点一点被阳光吞没。

        白玉珠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梦里的白玉珠一个人站在山坡上，因为她的僵住了。

        白玉珠拉开窗帘，一轮明月高悬天上，月光洒进屋内。

        久到后的青山隐入了暮色，久到脚边的野草被夜打。

        她搜索这段话，没有解释。

        但她醒来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好像她的还记得一件她早已忘记的事情――一个她曾经用力地、笨拙地、毫无章法地，喜欢过的某个人。

        她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却发现枕是的――不是刚的，是已经透了，冷冰冰地贴在脸颊上。

        白玉珠之前在超市望而却步的薯片、药店里贵到放在最显眼位置的药品、医院里医生说贵到只有三甲才有的医疗械，都来自于太峨。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人的好奇有时候来的猝不及防。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出什么，但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口的银饰和她一起僵住了，被那种痛钉在原地，连呼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可是她张着嘴，尖抵着上颚，一个音节在咙里了三圈，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屏障。那种想叫叫不出、想追追不了的感觉，比肉的痛更让人发疯。

        宋如晦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想跑向那个已经消失在阳光里的人。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那个梦里的男人她本不认识。他不是白桐，不是宋如晦，不是她在现实中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一个穿着破旧灰袍、背着空背篓、在沙滩上捡贝壳的穷苦青年，沉默如山，也冷漠如山。

        她一直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片被男人顺手遗落在沙滩上的贝壳。

        然后他消失在阳光里。

        她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

        然后痛意来了。

        一家集金、科技为一的大型上市公司，除了主业半导之类的高新产业外，甚至还有下属的制药研发、房地产开发和游戏开发这些模块。

        最后她坐起，蜷起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然后她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息。

        白玉珠觉得自己魔怔了，她竟然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太峨集团。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个白色的圆圈。

        宋如晦的朋友圈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朦胧的月亮。

        她想迈开步子。

        太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富可敌国。

        随后她瞪大了双眼。

        但是太峨的主页整洁得有些超乎寻常，甚至只是黑底白字的一行字。

        但她知那种痛没有消失。它只是从梦里追到了梦外，换了一张更温和的面孔，继续安静地待在她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