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晦忽然说。

        宋如晦全程都没有说话，等到白玉珠将菜单翻了个遍后才意识到这件事。

        先上来的是牛肉。

        服务员来拿走了菜单，临走前再三确认：“两个人这些可能有些多，为了避免食物浪费……”

        他没有说话，门外的人声鼎沸隐隐约约透过紧闭的门板传进来，白玉珠无法忽视这些声音，但也无法忽视眼前人的眼神。

了，有时候能达到两三秒就画一个。

        “不用后悔。”

        白玉珠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快速地看了一眼菜单，一个也没有勾选，然后说：“就这些吧。”

        宋如晦又皱起了眉。

        但是……

        白玉珠的舍友黎玲珑是个三班倒的工作，这导致她有时候下班本没有地方的餐饮店是开门的，所以她会在冰箱里放很多东西来准备。

        “可以吃了。”他忽然开口。

        宋如晦角微微翘起一点，随即又落下去：“我叫人放在你房子的冰箱里了，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冰箱该收拾了。”

        她话还没说完，白玉珠立刻说:“我可以的！”

        宋如晦没有回答她问题，反而说了一件白玉珠从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不用为你的任何一个选择后悔，人漫长的一生不会因为后悔就有所改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亮亮的，好像是在邀功一样，服务员都被闪到了一下。

        白玉珠越点越开心，开心到脸上地表情都开始放松下来，有时候看到特别喜欢的菜还会出笑容来。

        白玉珠忽然问：“刚刚您找人送来的……那些……那些西餐，不吃会不会浪费啊？”

        她抬起，带着一种不好意思说：“宋先生，您……您吃什么呢？我可以帮您画。”

        白玉珠像得到赦令一样飞快地夹起一片牛肉，探进红汤。她数了十五秒，捞出，在油碟里打了个，整片进嘴里。脸颊鼓起来，眼睛眯成――那是纯粹的、不掺任何社交礼仪的满足。

        宋如晦没有动筷子。

        宋如晦摇摇：“但是味还是会变不好。”

        被食物藉的白玉珠好像突然想起了刚刚宋如晦说的那些话。

        “您……你刚刚说不用叫您，也不用称‘您’。”她咬着筷子尖，有些艰难地改口，“那我叫你什么？”

        白玉珠觉得哪里不对。她活过的年不算短――以妖的尺度来看甚至还算年轻――但她清楚地知，人类社会里，刚认识两天的人是不会直呼其名的。尤其是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有钱很多、面很多、可能也年

        漫长吗？

        白玉珠锐地捕捉了这个词汇，在妖的眼中，人的一声本用不到漫长这个词，宋如晦会用这个词让他有点意外。

        “不然呢。”

        “不用叫我宋先生，也不用对我称呼为‘您’”

        “直接叫名字？”

        白玉珠有些后悔：“早知刚刚就吃了。”

        “那些东西放在冰箱里会不会坏……”

        白玉珠盯着那盘鲜切牛肉，眼睛几乎要贴上去。肉片薄得透光，血水微微渗出，在盘底汇成一小滩殷红。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白玉珠的侧脸。她的睫很长，低时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此刻那片阴影正随着她吞咽口水的动作微微颤动。

        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又麻又辣的气味瞬间随着沸腾的气泡一点一点充斥着整间屋子。但菜整整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才端上来，在这个时间的空隙里，连个人一直没有讲话。宋如晦淡然地喝着茶，眼睑始终淡淡地垂下，手掌放在桌面上淡淡地敲击着。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内又只剩下了两个人，于是又回归到沉默中。

        “宋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