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骸，又是不是她熟悉的人。

        两分钟过去，没有回应。

        ：明天透点消息给她

        背扣在餐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林又对这个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场火灾，十二岁的她抱着手机，远远站在白色的栅栏前，呆呆地看着铺天盖地的火焰，耳畔是林怜轻柔的声音，困惑询问：“小又，怎么了？”

        段恒轻笑。

        既然送东西她不领情。那适时帮把她妈妈从“魔窟”里救出来，她也该领情了。

        段恒、首饰店、记忆、还有那些争执，乱七八糟的事情堆满大脑。为了不浪费，也为让林怜安心，她还是撑着吃了一满碗的饭。

        “明天晚上我有个晚宴要参加。”

        他哄着她。

        “宝宝过来陪我一起参加好不好？”

        结果到来，他和林又大吵一场，本来不及告诉她……

        留在那场火里的，不止有她父亲。

        自从离开孟家，她们母女再无法去孟朗墓碑前祭奠。

        林怜夹菜的动作有些僵，她强颜欢笑：“小又……谁在给你发消息呀。”

        不知第几次询问，林怜忍无可忍，将她护在怀里。被泪浸透的襟贴着她脸颊，女人一向柔弱的脸上罕见地呈现出愤怒，强忍悲恸，哽咽着让他们别再问下去：“够了！她一个孩子能明白什么，难是她放的火？你们不去找凶手，非得来问我女儿吗！”

        有些传媒公司，明面上看只负责包装营销人，捧网红选模特，但背地悄悄和暗产业联络，会在面试时留个眼神，参考高层不同人的喜好，把选好的人送到该送的地方。

        而她的样貌继承母亲。

        那场火像地狱的场景，漫天灰雾，火苗猛窜。天际被染成黑与红，灼烤本该温的家。

        快到她父亲的祭日了。

        他喜欢林又，更多是对她上那种不屈不挠、又倔又傲的气质一见钟情。不过除去气质，她的模样也是绝对的出众。

        “小又，吃这个茄……”

        被笼罩在缤纷灿烂的阳光里，折漂亮的彩虹，边缘模糊不清，人的脸也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蜡，像她为愤故意涂花的蜡笔画。

        他给安排的人发去消息。

        安排好一切，段恒愉悦地打开聊天界面，语气恢复既往的吊儿郎当，发了段语音。

        *

        正吃着饭，消息通知响到第三次，林又烦了，撂下筷子把手机翻过来，先划掉段恒的消息，又打开免打扰模式，终于落得清静。

        “一个同学。”她敷衍回应。

息界面。

        看来，他们只能明天见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午夜梦回时，她还会想起某些尘封的记忆。

        餐桌上气氛凝滞。

        ：少爷……要上前阻拦吗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冷场。

        从此，记忆里的画面被恐惧攫取，前来查案的警察一询问到这些，她就面色惨白，浑止不住发抖。

        ……也怪不得她会想起那些。

        他那些狐朋狗友早年跟他提过一嘴旖林，可谓劣迹斑斑，所以这名字他才有印象。

        所以，在离开前，她甚至不敢问警察，有没有在屋子里找到其他的尸骸。

        被恐惧支的孩子天然会撒谎，其实他们并不知这件事是否与自己有关，但只要看见，他们就怕是因为自己错了事才导致灾祸降临，怕被追责，怕被关进黑漆漆的监狱。

        其实在见到林怜之前，他并不明白林又为什么像护犊子那样严严实实护着她母亲――直到他派去的人拍了照片，他才明白。

        林怜独自去那儿面试，猜到林又不知情，也谅她保护母亲的心，他专门派人传话照看，不让那些老巨猾的东西坑人签合同。

        段恒掌托着下巴，眼神微妙。

        “特意给你挑了衣服。”

        ：她妈妈出去工作的事

        时间枯燥地爬到了六月中旬。

        段恒惋惜地想。

        因为线索渺茫，那张火灾最终被定为意外，死者只有孟朗，盖棺定论后，无人再问。

        但她知。

        ：林小姐的母亲单独去旖林传媒面试了

        这顿饭林又吃得心不在焉。

        界面停留着一条上午十点发来的消息。

        直到林又端碗起，准备去刷碗，才发现林怜的眼神有些躲闪――一般她出这样的神情，就是瞒了她什么事。换了往常，她会刨问底问个明白，但今天她实在疲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