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来。接着便是一片纷乱，好像吵得厉害，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惊恐与慌乱。老潘抓住什么砸什么，他的嘴里一阵又一阵发出混不清的怒骂声。

        淑贤裙子的一只拉链还没有扣好，随着她逃避的动作不时漏出许多位。待他们几乎将老潘架了出去后，淑贤大口着气，额上布满了汗珠，口剧烈地一起一伏。这一阵突而其来的惊恐耗尽了淑贤的力气，她倒在了沙发上，回顾一片茫然。泪水涌上了她的脸，她双手捂住两颊，伤心无助地啜泣。

        后来，智勇进来了，他搂着淑贤劝着，淑贤赌气地把他推开，像这样的丑事让潘阳和女儿知了天也会塌下来的。智勇还想再继续，他劝说淑贤到房间里去，好平静一个心情。淑贤的样子松散无力，她拒绝了他的要求，见淑贤的眉梢的尖上却透出一寒气。智勇也只好算了。

        4.似乎平静地过去了两三天，老潘也从楼下阴沉闷的房间搬上楼，这楼上潘刚的楼房尽没人居住，但老潘还是一直维持着原有的摆设，一年到潘刚只在春节和乡间的庙会两个时间回来，住着的时间也无多，老潘还是选择了三楼空置的那间。

        人就是这么贱，见不得好的。老潘一住上带空调明亮的房子，一下就回不到楼下了，他后悔原来放着好好的楼上房间，他就不知享受。而且在楼上，他每天都能见到对面淑贤一家子的举动，连潘阳放个响屁，他也能听得到。

        接下来的日子老潘显得特别的宽厚，既对潘阳只字不提，也不责怪淑贤，不过，他这样的容忍和宽待自然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可没想到，淑贤竟像没事人似的，再不提那天在逍遥城的事了，在老潘面前更无丝毫的愧意。

        这让老潘有些的恼火，他暗地观察，这淑贤近来也懒散多了，别说打扮没有心情，就连事说话也懒洋洋的提不起神来。就好像一跤跌进了烂泥坑，再也爬不起来了一样。她在老潘面前实在振作不起来，由于有把柄在老潘手里，淑贤对他更是低眉顺眼，话也不敢高声说。

        夜里里没有风，一簇一簇月光泛着白光，咕咕涌涌如波浪一般从高而来，蟋蟀、蜘了，开始在水初中鸣叫。如果是不经意，这些虫鸣是听不到的，听到的只是灞街那里烧烤摊电扇轰轰嗡嗡，以及喝多了的人大声暗哑的嚎叫。

        但是，老潘听到的是昆虫在叫，叫得细而碎，繁而密，在心里，在骨里，周天响彻。老潘随手捞了件衫出了房屋，对面的天台拦杆黑疙瘩似的坐着一个人。老潘问：“谁？”黑疙瘩没有从拦杆上下来，只是说：“爸，这么晚了，还不睡？”

        潘阳的脸上有许多月光，月光氤氲在他的脸上，使他的面庞白中透青，如剥了的葱。老潘掏出了烟点上：“你这是在干什么？”潘阳叹了口气：“睡不着。”

        “工作有压力了？”老潘跟他挨近了，并肩在一起。“没有，爸，我大小也是个科长了，只有我给别人压力的。”潘阳说着，拿过了老潘边的香烟，抽出一支来，一直把一支烟完了，没有说话。老潘问：“最近没钱了？”潘阳摇摇，老潘再问：“孩子淘气了？”潘阳又是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