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人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某人的名字几乎是从他牙中挤出来的。

肖为这个词住步，门仆已经跟随他多年，本忠厚，绝不爱多嘴。

“弗朗茨・李斯特，请不要让我怀疑我们的友谊――那可是我要搬进去的新住址！”

“抱歉，先生，应该是老仆会错意了。李斯特先生昨日来拜访您，我正好把您的信给他。他当场拆开后拍着老仆的肩说‘亨利，你家主人要步入婚姻啦’。我以为，您会和这位小姐一起起回来……”

巴黎。

“别挣扎了，弗里德，问也没用――昨晚我去了沙龙，大概该知的就都知了吧……”

彼颂，不是肖，但又是肖。

他把抱枕丢到一边，继续补充：“诚实些不好吗，我亲爱的肖先生？放心吧，就算世人都知你订婚了，也不知你未婚妻是哪一个。这一点，我一直守口如瓶。”

少女记得他们的对话不必使用敬辞，但唯独忘记别的时候要叫他的名字。

看得出来，欧罗拉写下留言的时候有些心急。她似乎不擅长写大众都习惯的连笔，即使是快写，字迹也极好辨认。

*

“夫人？”

大抵是早已习惯某个波兰人阴晴不定的脾气，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灭火方式。

李斯特对肖的嘲讽充耳不闻，用他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反驳：“用这两只眼睛，在你的字里行间看到的。你还托我找房子呢――为了她，你竟然把住房要求写满一页纸！”

“上帝啊，‘肖竟然订婚了’！你以为这个消息能藏多久？那些人认真起来简直比间谍还可怕。再说了，明明订了婚心里是高兴的，你偏要这么别扭。”

在巴黎，如果你想保有秘密，务必注意别在金发的匈牙利人面前端倪――李斯特知了，几乎可以等同于全巴黎都知了。

“可是你们是未婚夫妻，她都跟你来巴黎啦，难不该住在一起？”

他将纸张重新折好，收进外套口袋里。骤然记起她对他的称呼，指尖微滞。

“是‘弗朗索瓦’啊，欧罗拉。”

回到巴黎后，似乎要忙上几天呢。

“弗朗茨・李斯特！”

他就知，给这个人的信一定要写得谨慎些，那个单词他就该涂黑！

金发的钢琴家在收获好友一枚瞪视后，这才目视他在自己边落座。隐秘的笑意在他湖水般的眼睛里漾生波。

车停靠在安亭街5号，留守在家的门仆立刻迎上来，搭手将肖接下车。

“安亭街38号，亲爱的肖，你觉得怎么样？”

“老爷，夫人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李斯特惊讶地

李斯特窝在自家柔的沙发上，抱着一方靠枕，着挚友暗汹涌的视线，一幅你奈我何的模样。

远不差。

不过，感觉似乎并不坏。

他那本不牢靠的甲，怕不是已经摇摇坠了。

哦，这比让钢琴发出犬吠声[2]还要糟糕。

“莫非您也学会了圣主的全知全能？请问您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

*

肖浅笑着将那张字条送到眼前。

青年的轻叹消失在倒退的树影里。

“亨利，我出门一趟――我要知，世上最好心的李斯特先生，究竟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