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最为重要的、只能送给一个人的娃娃，顾明昭送给她时，笑得腼腆却认真：“你独一人来到这儿，就让它个伴吧。”

男人嗤笑一声：“还特意赶在实力最强的春分来找我……二小姐，你真以为能是我的对手？”

“白家人。”

他停顿须臾，看向她上宽大的外袍，爆发出情难自禁的大笑：“也对……我上回见你，你还只是个小孩，短短五年修为进至此，想必付出了不小代价，对吧？”

然而真是神奇，哪怕没有了记忆，顾明昭还是会在见到她时，茫茫然上一句：“我是不是曾与韩姑娘见过？”

“什么水风上仙，本就没有用

在五年前，她的确想过自尽。

当初谢镜辞等人讨论到温知澜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用了以饲蛊的法子。

她与那个人在五年前匆匆见过一面，他显然已经不记得她。

那是个女孩模样的人偶，圆脸大眼睛，前一笔一划写着：

那是温知澜的故乡。

［给韩姑娘：祝新的一年诸事顺利，开开心心。］

随着笑声回，一阵疾风乍起。外袍被骤然飞，随着袖口晃，少女的双手若隐若现。

她还是没说话，暗暗动内蛊虫。

少女没说话。

可对于资质平平的其他人而言，以饲蛊，是迅速增进修为的唯一出路。

那日她恰巧外出游玩，于半途听闻噩耗。十三岁的女孩无依无靠，只能以饲蛊，试图豁出命，搏一个报仇的可能。

那并非常人的手掌，骨瘦如柴、苍白如纸，在肤之下，隐约能见到蛊虫乱窜的影子。

她听见那句话，心脏几乎出膛。

她静默不语，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柔圆的东西，良久，用拇指轻轻摩挲。

高大的青年立于雾里，白雾迷蒙，似是从他内生长出来，稠不散：“既然已经找到我，就快把你那恶心的蛊术收起来，阴魂不散，烦死了。”

温知澜哼笑：“白家二小姐入嘉罗江，这则消息可是传得风风火火。”

“把血肉喂给蛊虫，与它们为一……你已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温知澜一直隐瞒天生邪骨的事实，暗地里杀人无数。她姐姐察觉端倪，本劝他皈依正，不料成婚多年的侣对她毫无感情，眼看恶行败，一不二不休，屠尽整个白家，夺走了全秘法。

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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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变成了只能住在暗的怪物。

……真是个烂好人，一如既往。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她吞食蛊虫，剧痛噬心，疼得昏倒在地，醒来时已经置于神庙。旁站着个瘦削的年轻人，五官平平，瞧不出一丝一毫特色。

血肉干枯、肤下隐约可见蛊虫，所有见过她的人，都难掩目光中满溢的恐惧与嫌恶。她无家可归，四徘徊，在某一天，怀着满心愤懑与绝望，来到凌水村中。

温知澜当然早就不在其中，海边立着座荒废已久的神庙。

他见她坐在角落号啕大哭，手足无措地呆立许久，等她哭得累了，便递来一块棉帕。

然而后来细细一想，邪骨已是绝佳资质，就算不用那种损人不利己的邪术，他的修为也能一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