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哄，一手又从后摸上他的后脑勺，不忘训他：“为什么不发，答答的，水都落我上了。”

他也没睡多久，但正神抖擞，甚至眼里都没带半点平日的阴郁颜色。

渐渐，他落在她耳边的呼愈发沉重，开始变得不规律，变得短促，变得桑絮不舍得听。

外一样安静寂寥，沉默的风和躲藏的星一起聆听着说话人的黯然哀痛，共同见证着听话人的感同受。

边的傅遇安像是没感觉，轻车熟路地就往张婉君沉睡的方向走。

“姨，我来了。”傅遇安松开桑絮的手，走上前，弯腰把玫瑰花束和塑料袋里的水果牛一一摆到张婉君跟前。

“对不起，是我……”

她刻意岔开了话，好心给他找了台阶。

站在张婉君的墓前，桑絮看了看照片上的人，还是她记忆里那张漂亮温柔的脸，可惜不能跟她说说话。

倏尔有清凉水珠掉在桑絮肩，冰得她心里莫地一紧。

但傅遇安不肯下，固执地沉默，用力地抱紧她，多紧都不够。

桑絮也陪着安静下来，但轻拍他后背的手始终没有停下。

说完，傅遇安突然陷入长久沉默，桑絮没有追问，只静静被他拥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没有告诉你。”

桑絮埋怨地掐了掐傅遇安手心。

隔日清晨，傅遇安带着睡眼朦胧的桑絮来到景春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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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她在哪吗？就往前带路。”桑絮赖洋洋地落后他半步，任他拉着走。

“买这么大束红玫瑰，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喊妈。”墓园里一阵风过，松柏漱漱作响，桑絮冷

过了许久，他又突然开口。

桑絮心里暗暗咕哝，觉得要不是地点不对，他甚至看起来还想笑一笑。

傅遇安不解释，不反驳，直接给她带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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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的手正越来越紧，紧得都勒疼了她。

傅遇安还在轻喃，最后中断的言语又已包了太多。

桑絮再不想其他，她侧过伸手抱住他。

“那张小票，是银行卡的办理凭据，在她遭遇车祸前，应该一直拿在手里。在停尸房外，警察把现场的东西交给了我，我私自扣下了银行卡，还有一式两份的凭据条，一直到现在。”

这是完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悲伤记忆，也只有他们彼此才有资格提及，才有资格互相安。

桑絮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捂在嘴上哈欠连连。她昨晚一个劲心疼傅遇安心疼到半夜两叁点，只等他呼渐渐平稳入了睡，这才宽心闭上眼睛。一开始她睡不安稳，压口的情绪总让她半梦半醒，好不容易慢慢睡得沉了点，没多久她就被没良心的傅遇安从床上拽了起来。

抬望望远山熹微天色，连太阳都还赖在云后困觉起不来。

桑絮被思绪拉入了回忆漩涡，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场苍白绝望又热闹不凡的丧事现场，沉重可怕的哀乐在她耳边回响。

但很快，她又被傅遇安拉扯回现实。

是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