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那絮絮的话声断绝了，怀中人的手在不断的奔走中，缓缓向一侧落下去。

目光更加柔和，但眼中朦胧的阴翳也越发重，仿佛已经死神的羽翼覆上了躯：“小循，我，我不是说过吗，你的能力，不能救死，但能疗伤。你切下我的右手，设法接在自己的手上，就……唔！”

        “小循，对不起，从一开始，就麻烦你了……”

        一刻钟后，江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指，他的手腕内侧多了一枚鲜红的朱砂痣，而他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个温柔而带点疲惫的声音：“小循。”

        ，陪着你，陪着小秋，我，何须进什么六轮回。”

        坐着车进入枫树林时，江循还浑然不觉这路是这般的漫长，他抱着秦牧，走得神智昏乱步履蹒跚，耳畔响着秦牧断断续续的叮嘱：

        江循郑重地为秦牧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自己则像以往玩闹嬉戏、置换份时一样，把那件属于秦家公子的玄衣红袍穿上了。

        然而秦牧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牧把脑袋靠在了江循的口：“如果能

        完一切伪装后，江循弃了应

        江循咬紧了后槽牙，尽量不让自己声音中的哭腔那样明显：“胡说！魂不全，你连六轮回都进不了！”

        ――自己只有同意接受这只手，他的才会与这只手连接起来。

        他颤抖着把断腕涌出的血滴在了秦牧同样空空的右手手腕上，随后把自己的手接了上去。由于秦牧本人没有自愈的能力，江循的血，也只能叫那只手勉强接合在断肢之上，内里的骨是连接不上的。

        江循别过脸去，不让秦牧看到自己脸上交纵的泪水：“。”

        秦牧的双目微合，很是安详。

        江循跪在地上，凝视着他安然的睡颜，面容麻木地一颗一颗将自己的纽扣解下，随即握住了那把短刀刀柄，飞快地抽了出来。

        比之当年洗骨伐髓之痛，江循觉得这还好。

        江循没有回应那个声音，他双膝跪地，用枫树叶掩埋了这一带留下的血渍，也就此掩埋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江循小心翼翼地除去了秦牧上的衣服后，跪在他的尸边，又沉默了很久。

        把秦牧的手依样拼贴在自己的断腕时，江循满眼呆滞地望着那恐怖的创口以可怖的速度弥合起来，断裂的骨茬也严丝合地同那只并不属于自己的断手接连，缠绕，再生。

        为了掩饰口衣服上的刀痕，江循索顺着衣服上被刺破的刀口方向又划开了一长长的口子，装作是被灵力撕碎的模样，又用刀刺破了自己原先的衣服，与秦牧口上的刀伤平齐。

        他在林间迷失了方向，可他仍在奔走不停，抱着秦牧逐渐冷凉的尸，直到脱力地跪伏在地。

        江循急忙抓住了那纤细的手腕，紧了不准它跌落下去。

        “阴阳，就归你了。我的金丹随毁去，它就是无主的仙，你，你也用过它，只要你把血滴在上面，它应该会……会认你主人的。”

        “以后，记得改口。不要叫‘秋妹’了，叫‘小秋’……”

        应宜声下手极快准稳狠，钉入的伤口只有一线细，江循出的速度又足够快，伤口破损的肉很快合在了一，竟没有多余的血渗出，秦牧的衣服上竟只有几星斑驳的血迹，且并不明显。

        秦牧已死，自然是没有知觉，但奇异的是，切下自己的手腕时，江循也没有觉得有多么痛。

        心口锐利的痛让秦牧控制不住地把向后倒仰去，腰猛往上起，子拧成了一座拱桥状，等缓过这阵撕痛后，他重新在了江循怀里，目光一点点涣散开来：“抱歉，小循，吓到你了吗？”

        两个赤条条的孩子在冬日的枫林间沉默相对了一会儿后，江循才起，把两人的衣服都拿远，确定溅出的血不会弄脏衣服后，他才拿起应宜声的短刀，在自己的手腕和秦牧的手腕间比较了一下，选定了一个合适的切割点。

        不过，只要好表面就够了。

        等到来年春天，万物再生，这些被血染污的黑泥，或许会比其他地方多生出一片花草来。

        死亡来临时，那从心底深泛出的恐惧任谁都难以承受，秦牧的眼角闪耀出了一抹泪光，但他努力睁大眼睛，把角扬得高高的，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害怕：“小循，我放心不下你，也放不下小秋。我，我想，想把我的魂寄在你的右手上，这样，还能时常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