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齐整的胡亥等人行走在衣不蔽的民中，很是惹眼。因为他们后跟着的众多力夫，在码路边或跪或躺的民们一时无人敢上前。这些无可去的民挤在码，也是等着用工之人来招揽，许多年轻男子都愿意“赘婿”,这在秦时，相当于以抵债。若是三年还不上钱，人就会沦为主家的隶，或是被招为上门女婿——但是这是很受歧视的。

胡亥一行人沿着湘水北上,至于郴县。

五岭南北两侧，一样的初夏时节,却是不同的绿意。

因胡亥后力夫太过众多，那么本来等着招揽活的年轻人反倒一时不敢上前了。只是沿路的憔悴母亲们，抱着怀中的孩童,教他们向胡亥等人作揖讨吃的。

胡亥却是一个个看过去——忽然，一名文士模样的民映入他眼帘。

秦观曾写“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码上，挤满了从北地刚逃难而来的民。想来这些活命都成问题的人们,是没有心情去感怀“郴江幸自绕郴州,为谁下潇湘去”的。

可见，若不是没了活路,此时之男子是不愿意赘婿的。

逃难，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一样。战争来了，没活路了，自然是要逃的。

第119章

可是在胡亥看来，这崎岖险峻的阳山，比之饿殍遍野、民满城的长沙郡,几乎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学大家的作品里，都写过当初逃避战乱，南下时的窘境。

那文士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也跪在路边给胡亥等人让出路来，但是他与别的民所不同的，是他腰间挂着削刀与磨刀石。这是经常要往竹简上书写之人，所常备之物。

那文士仰望一望胡亥，见他盯着自己眼见削刀等物，苦笑：“我算不得官儿，只是个小吏员罢了。原是邯郸郡人士，如今天下大乱，到都在打仗，没办法，带着妻儿南下避祸。”他说着往后一指。

那文士大喜过望，扯起妻儿，忙就跟在胡亥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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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萤不忍心再看，垂下眼睛。

胡亥停在那文士面前，问：“你是何地的官吏？”

韩愈曾写“阳山,天下之穷也。”

战乱之地的黔首活不下去了，自然要往南边逃来——甚至逃到了长沙郡。若不是赵佗封锁关隘粮，也许他们能一路翻过五岭，背井离乡寻一条活路。

“公子！我

见状，一瞬间，码上原本被震慑住不敢有所动作的年轻人们都沸腾了。

胡亥自知他这失踪大半年，北地只怕早已打成了浆糊。

胡亥这才看到在他后，还跪着一名面黄肌瘦的妇人。那妇人怀中拦着两大一小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此刻都惶恐地望着他。

只是我国疆域辽阔，多数情况下，逃来逃去还是在国内罢了。

那文士冲胡亥磕了个，：“公子家大业大，若有能用在下之，在下愿肝脑涂地。只求您能给我这几个孩子一口饭吃。”

“公子！要我要我！我能赶车！”

胡亥点点。

岭南的绿意生机盎然、祥和宁静；岭北的绿意却蒙了一层尘土的黯淡、染了一缕难民的哀泣。

胡亥的心揪起来。

先帝发岭北民众前往岭南定居，主要派遣人里面除了商贾、技工,便是赘婿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