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岁夜，楚瑜披着一件猞猁拥坐在火炉旁，不住地打着呵欠。这守岁说起来容易，枯坐起来也是无聊的紧，从来在国公府中，一大家子团团簇拥着，七嘴八议论个没完，聒噪的人没法入睡。

朱墨扬了扬沾了一层炭灰的手掌，“我手上有脏东西，不然你喂我。”

她拨了拨炉里的灰，用火钳夹出几枚烤得焦香的栗子来，剥开食用。

何？”

楚瑜笑他不知羞，孩子的影儿都没见着呢，就这样胡思乱想起来。但是不得不说，朱墨轻松的言语让她减轻了不少心理压力――天知，看着玲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楚瑜心里有多妒羡。这辈子她都不曾想过，自己竟会妒忌一个出卑贱的婢女，真是荒谬。

朱墨细细咀嚼着，蹙眉：“有点苦。”

对于她的吩咐，南嬷嬷无不遵从，想是经过朱墨那番训话后，这老而明的妇人学乖了，另一方面也是看出楚瑜在朱墨心的位置：无论发生什么，这位楚六小姐都万万得罪不起。

对此，楚瑜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巴不得林夫人和玲珑那死丫狗咬狗，这样才好一解心之气。当然，那边府里的事情楚瑜是见不到的，她只能暗暗地在脑中模拟泼妇骂街的情景而已。

去年的年景楚瑜是在外地度过的，且逢着灾年饥馑，很难说心底多么舒畅，但今次不同，她将正式作为朱家太太，亲自准备祭灶、扫尘、接待宾客等等琐碎，要心的事还不少哩。

现下倒是清净多了，可是睡意也渐渐上来。

朱墨亦往林尚书府中送去一份隆重的贺礼，祝贺恩师新添贵子之喜，不消说，林夫人的脸又往下黑了几度，子倒瘦了，至于林尚书是否真正高兴，就不得而知了。

朱墨见她眼睛半眯着，唯恐她一钻进火口里去，忙接：“我来吧。”

“这样就没意义了。”楚瑜一本正经的说，眼看着新年就要到来，怎能让怠惰成为一年的引子呢？

朱墨笑：“你要是乏得紧，不如先回房打个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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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给他吃还挑三拣四的，真是大少爷派！楚瑜指了指嘴里衔着的一团肉，取笑：“这一粒倒很甜呢，你要不要？”

朱墨回京之后，日子仍是照常过。他虽然有功，但并不居功，怀化将军算不上显赫的官衔，摆出来也够叫人仰视了的，他倒好，居然乐得清闲，并不仗着功劳无事生非，恃强凌弱。

脸上笑容还未消退，朱墨就猛地凑近来，也没见他怎么张口，楚瑜嘴里的物事就被他咬去一半，跟用匕首划开似的，整齐而

众人见状，暗暗猜疑这位卫尉大人是否转了了，当然，狐狸总不可能突然由吃肉改为吃素，多半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只他们不知罢了。

这人脾气不小，架子却大，楚瑜嘀咕着，到底亲手捻起一枚，放到他齿间。

剥开焦黑的外，里便是深黄棕色的果肉，黏而不化，焦香四溢。楚瑜吃得尖，还是不肯住嘴，幸好她没忘记朱墨，“你也吃呀！”

万事俱备，只待新春。

年关将近，各家各皆热闹非凡。卫尉府邸虽然人口不丰，也着实忙乱起来，比起先前紧张了不少，毕竟朱大人虽没四五门子的亲戚，可来来往往的官宦人家不少，总得打起神应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