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素来有登高赏菊的习俗，衙署里休沐一日，更是添了热闹。

想来也是，盖棺定论的罪臣之后，哪怕是个冤案，也有污名在。永王有夺嫡的野心，哪会蹚这浑水？思来想去，谢鸿也只能想出一条理由来——为了拉拢淮南那边。

想到这节，一家人自是对永王有了芥防备。谢鸿本修书回府，又恐留了痕迹出去，索派个心腹事南下，带了许多魏州风土特产，亲自向淮南族中众人问安，再同谢老太爷当面禀明此事，请那边留个心眼。

“若说是为玉嬛的世，太师那事儿……他该避之不及才是。”

玉嬛随她所指瞧过去，就见季文鸳站在远山坡上，临风而立。她站在背光，因山间风冷，那边晒不到太阳，几乎没什么人。旁虽有仆妇丫鬟陪着，那影却又似孤零零的，站了半晌也没挪动半点，是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孤单落寞姿态。

……

两位夫人招呼过，玉嬛也笑行礼，“季伯母。”

季夫人叹了口气，“她有心事，又不肯跟我说，散散心也好。我在这边等她，里人多挤着呢，你们快进去吧。”

玉嬛蹙眉回，偏瞧着谢鸿，耳畔珠钗微晃。

之后秦骁失手，永王那般示好，怕也是心虚所致。

因梁家邀请的多是高门贵，女眷出门自是前呼后拥

事派出去没多久，便是重阳佳节。

“永王暗里指使秦骁谋害父亲命，明面上又数次招揽，他究竟什么打算？”

玉嬛清早起来，穿了轻便装束，到日上三竿时，谢鸿从衙署走了一遭回来，便带母女俩一去登高。到得城外，官上人来人往，尽是趁着佳节散心的百姓，往四面山上蜂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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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夺嫡暗云涌，如日中天的萧家和魏州的梁靖都对永王忠心不二，淮南谢家居于富庶之乡，虽也帮着永王些，到底不是死心塌地。在太子和淮南间挑拨离间，便可坐收渔利。

车至山脚，因登山的人大多都在这时辰，已是停了许多雕车香轿。

魏州城外四面皆被群山环绕，峰峦叠嶂，高低起伏，这燕子岭并非最高，也未必是风景最妙的地方，但它占着一样好——离梁家别苑颇近。

一家子循着山路往上走，到山腰，那座观里香火极盛，便打算暂时歇歇脚，顺上香。玉嬛跟在冯氏后，还没进观门，就见季夫人迎面走出来，那张圆的生得和气，平常总代笑意，今日却似有郁郁之态。

谢家要去的是燕子岭。

玉嬛诧异，左顾右盼没见好友，便：“文鸳呢，没跟夫人过来吗？”

梁家别苑的花圃是魏州有名的，四时花卉不断，到金秋时节，那秋圃里菊花绽放，千姿百态，各色花卉延绵，就着山水风光，着实是赏菊花的好去。日子久了，梁府每年重阳也会在别苑设宴，邀请常往来的男客女眷，共赏佳景。

谢鸿一家子正跟武安侯府议亲，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好一阵子没见玉嬛，还是这样讨人喜欢。”季夫人抚着她发髻，笑意却没能渗到眼底。

冯氏亦担忧：“是了。上回去丹桂湖，他还单独召见玉嬛，格外青眼的样子，难是察觉了什么？”

“来了，就是心绪不大好，那儿散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