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朝宗本来在翻书，其实也没什么神。

他脸上表情一会一个样，站在旁边的杜仲自然猜到他在想什么，挨了三十鞭子，他糙肉厚的倒是也没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主子如今这幅别扭模样颇有些从前的光景。

顾攸宁也被自己吓了一，刚想谢就闻到了一子熟悉的沉水香味，似是不敢置信，她的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确定没有闻错，她立刻转过，看到那张熟悉面容上挂着没有掩饰的担忧神情。

姬朝宗被人送了台阶，唔一声，总算施恩似的开口了，“那就出去走走吧。”

目光忍不住就往那边看过去。

虽然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就立刻收了回去，可顾攸宁还是瞧见了。

杜仲知他是绝不可能轻易低的，索直接拿了大夫的话同他说，“大夫说了，您要多晒晒太阳，多走动走动，不能成天待在屋子里。”

东西扔掉，难不成还要像昨晚那样被人“威胁”不成？

搭在书册上的手一顿，姬朝宗脸上的神色显出一抹怔忡。

薄微张，似要吐什么。

可她一直踮着脚够着手，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手跟脚都麻了，本想剪完这一枝的梅花就休息下，哪想到脚尖麻得一时没站稳，子一晃，差点就要往一边倒去。

听到这话，翻书的动作倒是一顿，抬眼斜睨了他一眼。

梦醒之后，那一切都没发生，她没有离开他，他们像从前那样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所有不好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噩梦……握着她胳膊的手骤然收紧，结上下动，落在她上的目光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而是带了一些迷茫。

把手里的书随意一抛，看到枕边的那只荷包，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只穿了一便服又披了一大氅就往外走，刚走到外就听到一阵说话声，府里没有伺候人的丫鬟，那清脆曼妙声音的主人是谁，自是不必猜。

杜仲看出他眼中的情绪，抿笑：“夫人在院子里给您摘梅花，说是要给您梅花糕呢。”

可也只是短暂的光景，他就回过神了，收回胳膊上的那只手，负在后，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看她，径直转

他看到不远一株老梅树下，有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女子正踮着脚尖拿着剪子在剪梅花，边几个婆子正担心地看着她，“顾娘子，这些活还是我们来吧。”

那几个婆子被她唬了一，刚要去扶人，就看到有个影已冲了过来，把要摔倒的女子扶住了。

她的声音有着藏不住的欢喜，“你好了吗？”又看了看他的脸，的确比昨夜好多了，便把胳膊上挂着的篮子微微抬起给他看，“你看，我摘了好多梅花，中午给你梅花糕好不好？”

“姬朝宗！”

还没走吗？

“顾娘子！”

她……

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笑脸，有那么一刹那，姬朝宗以为这一年的光景只是他的一场梦。

不清楚那个女人是回去了还是没回去，又不愿张口问，心里也责怪从前耳聪目明，一天要提几十遍顾攸宁的人，今天倒是成了个闷葫芦连报备都不报备了。

不然还当他是怕了她。

不由提议：“主子，今日外太阳不错，您要不要去外走走？”

顾攸宁却只是笑着拒绝，“没事，我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