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日，纪烟从衣柜里拿出校服裙套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微愣，一年前的她，黑发齐肩，肤白貌美，眉目如画，桃花眼潋滟照人，胭脂粉带着俏，那时候还没有玩年的说法，单单裙下那一双，纤细白皙，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日历上清晰写着，2013.8.31，明天高二开学，还被自己标记了红圈。

徐嫂急匆匆追出来：“小姐，把伞带上吧，看起来要下雨了。”

再一睁开，她回到了一年前，从不可置信到接受。

五月的天，高考将至，得知噩耗的纪烟全冰凉。

*

闻杨难得从手机里抬起，稀奇：“转校生？男的女的？”

这时的张韵还没出门，程烨还没转校过来。

她心唯一的那弦，断了。

“我也觉得他心理有点问题，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我以前甚至都不敢看他眼睛，总觉得瘆得慌，怪吓人的……现在人不在了，反而还松口气……”

她子轻盈起来，重重闭上眼。

纪烟一校服裙，从椅子上起，拿起数学册，算好时间往外走，按上一世，这时候老刘已经在办公室和程烨交接。

她死了么？

“刘老师，我来交作业。”她表明来意。

纪烟把数学册放上那沓厚厚的作业簿上，微微侧看他。

今日的她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粉微亮，嘴角轻轻勾起来时竟有了几分沉淀后的媚。

上完一节语文课，外黑压压的乌云没散，雷声震震，秋雨席卷而来。

“谢谢徐嫂。”她淡淡接过，挂在书包边上。

“你去哪？”闻杨拦住她。

时间飞速倒，这一世，纪烟发誓，一定要让她在乎的人好好活着！

“你死了这条心吧，老刘在办公室跟新同学谈话呢！”

穷困潦倒、无人理解、校园暴力。

她敲了下门，听到“请进”。

纪烟淡淡扫一眼，挥着手里的东西：“交作业去。”

*

灰蒙蒙的天。

有周围人的尖叫声，耳边呼唤声此起彼伏。

人堵在巷口打了……这心里郁结太深，死了都成了怨气鬼……”

老刘推着鼻梁上的镜框，微微蹙了下眉：“怎么这个时间来交？下次记得早自习之前交过来，下不为例啊，放这儿吧。”

雨势很大，盖住了一半外的议论声，人群里闹闹嚷嚷。

高二这时候已经过了文理分科，纪烟选的理科，分到三班，成绩中等偏上。

“老刘今早是不是还没来，现在交作业还来得及不？”

班主任老刘年近五十，脾气火爆，要求严格，但上一世她顽劣不恭、成绩一落千丈，是老刘始终不愿放弃，甚至在继母闹到学校来时，老刘始终护着她，他到最后都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说完，他又偏过去和站在纪烟侧的男生絮絮叨叨。

那时候她是整个六中最美的女生，一颦一笑间都牵动人心扉，她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收回思绪，纪烟抓起桌上的牛喝了一杯，单手套上小黑鞋往外走。

十六岁的年纪，男生发梢黑亮，姿清瘦，穿着件黑色卫衣，微微垂着

她站在校外，听着车水龙喧嚣声，疾驰而过的风，剧烈的刹车声一过，“砰——”

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