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也伶俐，端了杯解暑的凉茶促裴饮尽，又迅速退下，自始至终没有多出一言。

裴心中一紧，抬首望去，建福门下等着的白袍小将不是贺兰慎是谁？

“怎么会？我可是天后边红人，怎会因你牵连？未免也太抬举自己的分量了。”裴笑着掩饰过去，了发白干燥的嘴，挥手，“走罢，回去说。”

裴早料到是这般情形，脸上笑意不减，滴着汗：“那，天后何时才凤颜转好？”

“谢了。”裴抹了把嘴角，对上官氏。

上官氏温声笑：“醒了。但天后说了，此时天气酷热，她心情不好，不想见裴司使。”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你我同是女子，在宦海沉浮，自是要互相帮衬些。”说着，上官氏压低嗓音，无奈，“裴司使知天后为何动怒……若那和尚死在了外边，你也不必受这等肉之苦。”

直气。

“嘘，你们小声点儿！”

那时她言之凿凿地告诉他：“我

“平日里她告密排挤之事得还少么？这就叫‘善恶有报’。”

她走得慢，虽极力掩饰不适了，但依旧可以看出些许痕迹。

裴在凉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圣上那边派了人来传话，天后顾及天子猜忌才松口放人，让上官氏传言送裴回净莲司呆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入来。

那痕像是阴云笼罩心间，他不由皱眉，加快步伐朝紫宸殿走去。

小女们窸窸窣窣走远了，拐角才转出一条修长的影。

裴晒得眼前发黑，膝盖也疼，在小女的搀扶下趔趔趄趄地出了凉殿，好半晌，发麻的脚才渐渐有了知觉。

裴颔首：“我知。可是上官舍人，小和尚救了并州。”

贺兰慎一袭戎服站在上，透过门望去，花影交错下裴摇摇晃晃跪着，后背洇了好大一块。

“裴司使何时这般良善了？”上官氏垂着眼看她，也不知是怜悯还是别的，淡淡，“李家死去的那些，有几个不贤良、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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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说不准，兴许太阳落山便好些了。”上官氏说着，悄悄给一旁的小女使了个眼色。

“都跪了半个多时辰了，你不知么？大概是犯了什么错罢。”

点到为止，她不再多言，转入了大殿。

贺兰慎没说话，只是突然想起在并州时，裴来他房间送粥时说的话。

她一愣，下意识挣脱小女的搀扶，示意她们回去复命，这才竭力稳住步伐朝贺兰慎走去，笑：“呀，贺兰大人！好巧好巧！”

三步一停五步一歇的到了建福门，忽闻一低沉的嗓音传来，唤：“裴司使。”

不远的上，几个小女透过拱门见到长跪的裴，纷纷议论：“那不是天后面前的红人裴司使么！今儿怎么跪着啦？”

贺兰慎负着手，面上依旧清冷平静，唯有眸色较往日深沉些，问：“因为我，受罚了？”

裴忙端正姿势，下颌汗水滴落在砖石上，转眼又被蒸发殆尽。她面红白，撑着笑意：“上官舍人，天后醒了么？”

黑皴皴的殿门合上，不知何时才能再打开。

正此时，殿门从内推开了，一名秀美的朱袍女官缓步出来，站在廊下看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