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楹也紧皱秀眉，“遭了！”

来找云老爹的宋捕愣愣恍然想起什么，“好像是、是姻缘树……”

“哐当！”

看不到云，看不到太阳，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细叶碧影，将整个萝州城都笼罩其中。

云老爹了声谢，布满血丝的两眼目送云赵氏走远了，才走到黑木棺材边儿，手里攥的还是那日送糕点时从扶家得来的信纸。

云赵氏回去倚在家门口，听对门儿的婶娘妯娌说话。

云赵氏推了小儿子去洗脸，摸了两块煎饼子送到云老爹哪儿。云家冷清清的没人气儿，只有白蜡烛扑簌簌的响。堂屋里云姝的尸已经停了好些日子了，巷子里的人家刚开始还心存怜悯，时不时过来走动两下，后来因为云姝久不下葬嫌晦气，埋怨渐重，也就不愿踏足了。也幸得天儿不热，尸没发出什么重味儿，否则又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第14章

云老爹还是老样子，云赵氏放下饼子，“三伯，你可记得吃了。”

“啥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昨天长盈街的梅花开了，搞这玩意儿，你别说那妖怪还有情调不是。”

“怕个什么啊，青法大师他们在那坐着呢，你看这几天她敢作怪没有？”发花白的老婆子啐了一口，“空有一张人，蛇蝎心的孽畜，就不该叫他们活在这世上。佛祖定是要送这玩意儿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云赵氏点火面，没费什么时候就整好了东西，她站在篾竹棚子下，望着仍然黑黢黢的天色，嘀咕：“真是奇怪了。”

胆小的忙：“这话也敢编排，仔细突然钻出树藤子要了你们的命！”

妖气冲天，暗云翻涌，这哪里是什么小妖小怪！

小儿子从屋里出来，眼睛：“娘，天都还没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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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树！是树！”

院子里的公鸡打鸣儿，咯咯咯的吵耳朵，云老爹隔的小娘子云赵氏在床上摸摸索索了一阵，想到小儿子还要去私塾进学，还是打着哈欠穿衣下床来。

“估摸着今儿是要下大暴雨，都辰时过半了，一点儿亮都没有，你再不快些，仔细到了私塾挨李夫子的手板子。”

他这么一说

摇摇又冲屋里大喊：“还不起来是等老娘送到你手上呢！”

有人应：“婆婆说得对，长得好又怎么样，心肝儿都烂透了，说不定就因为这，才去取别人的填自个儿的缺呢。”

他们家的早饭一贯是煎饼子和酱腌菜稀饭，既省事儿又饿。

西有翠倒一口气，慌忙拉住封玦，“师、师兄……”

外还是漆黑黑的一片，除了云老爹门前的两盏白灯笼，再见不得其他光亮。云赵氏只得点了油灯，取好粮面到院子里的灶台间生火饭。

碗砸在地上惊醒了发呆的人群，“什么东西？”

看这个架势，若不尽快想法子，萝州怕是要成为一座荒芜死城。

“婶儿你上回不在，扶家妖怪夫人到咱们巷子里时我瞅过一眼。哎哟，那模样可真标志，穿着儿红斗篷，走起路来跟一条条柳树枝儿没什么两样的。”

云赵氏喝着稀饭没有出声儿，天儿终于渐渐亮了，碎碎点点的光就像晚间夜空的星星，暗淡的，却足以让人将萝州城上空的模样看个明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