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殿下离守陵，不争而莫与能争，甚好。只是还欠一样。”

我心中一，转避开他的目光，明知故问：“殿下说什么？”

我冷冷：“为皇太子守陵，亦是脱不开‘太子’二字。悫惠太子是周贵妃所生，是陛下寄予厚望的长子。陛下若往好想，殿下此举便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若往坏想，便是沽名钓誉，以情谋事。殿下要离避疑，当引慎妃之过为己过，为娘娘结庐守陵，静心忏罪。三五年后，殿下回，当以忠孝谦退闻名，胜于现在以机智慧闻名。”

我送他到玉茗堂门口。但见一弯月牙低低挂着，群星闪耀。明天定然是一个晴好

高曜：“姐姐的教诲，孤谨记。”

高曜恍然：“不错。既要退，就退到底。”

高曜：“姐姐何必自谦。萧太傅学问是好，却不能公然教授孤如何揣测圣心、屈己谋事。母亲已逝，孤在中，只有姐姐。”

我微笑：“磨砻底厉，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养，不知其益，有时而大。[115]殿下问心无愧，定然得天护佑。”

高曜：“自人们去过掖庭属，刘大人便沉默寡言了许多。近日闻得父皇和母后有意在新年后晋封她为从六品女掾，这才好些。”

我笑：“她若有心思，当随殿下出才是。”

我又：“只是，远离阙，则父子疏离。蔬食毁形，失锦衣玉食。殿下可要想好才是。”

忽见高曜探过来，压低声音：“父皇回也有二十多日，当问过姐姐了吧。”

当下命小莲儿进来换过了茶。我忽然想起一事，遂问：“刘女史现下如何了？”

高曜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笑：“看来孤猜对了。父皇定是问过，而姐姐没有应允。”我双颊一热，无言以答。只听高曜又：“刘女史若像姐姐这般，连皇妃尊位也不放在眼中，倒还可能随孤出。可是她心浮气躁，哪有姐姐这般定力？”

高曜深为感动，：“知我心者，唯有姐姐。”说罢深深一揖。

高曜：“请姐姐指教。”

我叹：“来日你离守陵，可要带刘女史去么？”

高曜：“孤看刘女史不是这等能忍辱负重的人。”

我微笑：“君子直而不，曲而不诎。殿下秉公持正，心良善，从未行过谗[]

我垂不语。忽见小莲儿开了隔扇，从小丫手中接了一碗药进来，说：“姑娘，该喝药了。”我忙接过，也顾不得苦，一口饮尽。高曜看我喝过药，便嘱咐我好生歇息，起告辞。

高曜：“难如今就不疏离么？母亲既肯舍命一博，孤岂惜荣华富贵？孤要一个新人，唯愿那时，父皇能信我几分。”

佞之事，更无一丝恶行。所谋之事亦是堂堂正正，稍稍曲桡，只是为了保全父子兄弟之情，并无歹意。”

高曜：“她若愿意随孤吃苦，孤便带她出。若她不愿意，便留在中随姐姐校书，或去华阳皇妹的侍读。两可之间，孤并不在意。”

我笑：“殿下也不能太小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