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泓那时左右不是人，最终选择了退让。

德妃贺兰氏召见尚且年幼的高泓到跟前，旁边站着的是他的舅父和表哥。高泓那年十二岁，贺兰茂佳与他年岁相仿，放在寻常屋檐下也要逐渐担起责任的年纪，天家之子只会明白得更多，他心中隐隐不安，结果母妃便击碎了他的幻想。

明君。

高景面色不变，：“你说贺兰氏叛你是什么意思？”

敬文帝没有嫡子，他的发妻皇后过两次产后每况愈下，红颜薄命去得早了。加之敬文帝到后期隐隐有力不从心之态，多次表明意图要早立太子。于是后位空悬的情形下，内一分为二被两个女人与她们背后的势力不停争夺。

贵妃赵氏，与德妃贺兰氏。

但到底没来得及立储，敬文帝就突发恶疾驾崩在前往平城祭祖的路上。

随行的权臣是中书令慕容巍，他与大理寺卿、独孤家的话事人决定秘不发丧，又串通贵妃之父一手左右了遗诏的名字，把年幼的高沛推上皇位，并封高泓为豫王。

说来也是，武帝打天下，昭成帝守天下，俱延续了铁血手段，直到敬文帝高咏登位后变法迁都，任用南人，开辟商路，才渐渐地有了起色。

“但母妃没有让我得偿所愿。”高泓，笑意渐渐冷了，“这是多好的一副牌啊，只要我即位，贺兰氏即刻就能权倾朝野成为大宁第一世家，我不在乎外戚，登基为帝前，任何人都能和我谈条件。”

有如此强大的母族，再加上赵氏之父不过一个工尚书，高泓自小觉得即便储君之位一定在他与高沛之间出选择，他也当然比高沛胜算更大。

北宁有传统，幼子即位，母妃会被死，否则子幼母壮外戚干政的恶果，前朝尝得太多了。德妃为他陈明利害，：“陛下准备立储了，泓儿想死母亲吗？”

听到此，贺兰明月已经明白了大半，暗：他这般心态，却是万万不能为君的。

再过数年，独孤氏的女儿

“是啊，是啊！贺兰氏从来都一心为国只看江山稳固，抛弃小我简直常有之事，何况树大招风呢？”高泓双目几乎滴出血来，“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六月初六。”

六月初六，晴方好。

两人俱是伶俐早慧的孩子，他比高沛年长，高沛比他更贤明，本就针锋相对，再加上惯例立贤不立长，两人之间自小便被明里暗里地互相攀比。那时高泓知，他的位置尽不稳固，可他有后盾支撑着。

他的后盾就是陇西王贺兰氏一族。

德妃深以为然，劝：“泓儿，你沛弟弟太子，你就辅佐他。就像表哥一直以来的那样，保全贺兰家的名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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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贺兰家已经够引朝廷内外目光了，若出一位储君……陛**不好，千秋万岁后贺兰氏的血脉了皇帝，慕容氏的人还不知会有何动作。万一，却说得位不正，扣一篡位的帽子，我们担不起，还会祸及整个皇室。相反，贵妃娘家势单力薄，我们选了二皇子，也不怕慕容氏趁机作乱……”

在他心中，他就此成为了贺兰氏的一枚弃子――贺兰氏不恋权势，只守江山，奉行君为尊，这样代代相传的脾决定了他们永远无法赢得天下。

前者是高沛的生母，后者则为敬文帝诞下了庶长子高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