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大片大片的灰影掉落，模糊了视线。

过清江，入帝京，一路北衙看得极紧，不同往日，宋宜再未单独见过沈度。车最终还是停留在刑昭狱之前，不出她所料，之前封锁消息便是怕一路不宁，如今入了铁桶一般的帝京，又在北衙全兵力的眼底下，定阳王入狱并不见得是个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自然也不用再掩人耳目。

她是连夜被提到此的，此刻晕沉沉的，只觉得仿佛没有下椅子的支撑，下一刻她便会栽下去似的。

刘盈将染了血的帕子一扔，冷笑了声，“御史大人话可比方才初见时多上许多啊。”

刘盈将手握成拳复又摊开，尔后又握紧，“我咽不下这口气。”

“郡主需得大度。”沈度再劝，“不可扰了圣上之意。”

宋珩仍旧弯着腰，拖长了语调答一声：“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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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忽地不敢看他，目光落在远的巍峨墙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得先开了口：“此案定是三司会审与陛下亲批，下官与此案的缘分，便到此为止了。”

刘盈如约第二日送他们入城，此前留在焉城善后的禁军亦刚好赶到此，因缘巧合下竟唱了一出圆满会合的戏。左中郎将见刘盈将宋宜二人送回来，恨不得立刻跪下叫她祖宗，忙郡主长郡主短地将刘盈捧上了天。

“宋宜，”门“砰”地一声被踢开，有人大步星地进来，停在她前，那人喝她，“你可知你在何？竟还有打盹的

他看了宋宜许久，行了个大礼，一声：“县主珍重。”

“宋珩。”

宋宜看够了这面斑驳的旧墙，于是低去瞧她那被镣铐磨到见骨的手腕。

沈度送他们到门口，向宋嘉平行了个大礼，“这一路委屈王爷，下官也算圆满交差了。”

待他转离去，宋宜这才回过来，望着他过登闻鼓，过石狮，下台阶，深青色的袍子逐渐与天地为一色，却不曾再回。

宋珩方才听他们谈话便猜出了几分，但自幼对这位颇为有名的郡主便没什么好感，如何也不肯，嘴里嘟囔：“我那两下子，姐你又不是不知，不装心狠手辣怎么唬得住人？我这不怕他们对你不利嘛。”

宋宜瞪他，又心酸又生气，气急了要上手，宋珩只得乖乖弓腰行过大礼，“方才不知是长平郡主，多有得罪，还望郡主恕罪。”

听刘盈没有反对，方才架在宋珩脖子上的剑便尽数收了回去，宋宜上前将他拽了起来，喝他：“端王女儿长平郡主，行大礼，歉，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圣贤书当真白读了？”

“宋珩，下次别再让我见着你，否则，我非把你剁碎了喂狗。”

得合算吗？”

宋珩话音刚落，刘盈已拾起了他方才掉落在地的剑，将宋珩的袍子割下一角来。她将剑再度举起来，刃上尚且还沾着她的血，“我长平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也不是多么大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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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变故

宋珩瞧着，没忍住冷哼了声。

刘盈没再提方才的话题，沈度知她内心有了松动，提高了声音喝宋珩，“还不向郡主歉？”

刘盈走近了，没叫他起来，只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