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田干活，跟着大人出去打工。”林母摸摸女儿的脑袋，微微叹气，“，好与不好，要看是在什么环境下。有一万给一百是大方，可有一百给十块也绝对不是小气。”

生叔叔年前回了趟家里拿钱准备大干一场，因为春节是销售旺季。

可是，物以稀为贵。

就连江州钢铁厂也难以幸免，那段时间，郑大夫忙得不可开交。

当每天都有上百艘农用船跟不计其数的拖拉机往上海送蚶时，蚶的价格自然一路下跌，从一块钱一斤暴跌为一块钱五斤。

如果不是这件事，也许他也不会在计生干堵上门的时候，那么激烈又极端。

生叔叔运气不好，回生意就输了个底朝天。让原本就够呛的家境愈发雪上加霜。

林母拽拽女儿的小辫子，笑了起来：“你知芬妮一学期的学费多少吗？三十块钱，不包括平常买笔买本子花的钱。你知整个港镇有多少人小学毕业就不上学吗？”

桂芬嫂嫂的确指望大女儿掏钱给丈夫付医药费，但她也没有强迫春妮。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打击抓住致富新机遇的农民们。

当时上海所有的医院全一床难求，到都是甲肝病人。江浙以及山东、福建等吃过这些受污染蚶的地方，同样甲肝病毒肆。

生叔叔不仅去了，而且是搭上自己所有积蓄去的。他这几年打零工攒下来的钱都用来投资到这笔生意上。

林抬起，呆呆地看着母亲，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小学毕业能干什么啊？”

有的人像坛子，好像能够源源不断收生活给予他的一切，从高跌下来依然若无其事。

林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想象不能。这是1988年啊，又不是1888年，竟然还有这种事。

直到突然间崩溃的瞬间，旁边人还难以相信，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这样。

压垮骆驼的好像是最后一稻草。可其实在此之前，骆驼就已经到了倒下的边缘。

“乡下赡养父母一般认为是儿子的事。像你外公外婆，就是舅舅舅妈在养。

那笔钱他本打算用来翻修家里，现在既然能钱生钱，他当然更愿意多挣些，直接也起个二层楼。

镇上厂里上班的姑娘，有不少人本见不到工资。因为发工资的时候，父母直接就把钱拿走了。

毕竟，上海消耗不掉蚶，还可以往江浙乃至山东、福建等地销售。挣的钱即使少一些，可蚶贮备量大，纯天然野生的，不存在养成本问题，还是有赚的。

“你忘了，上个学期你们学校发通知说不让吃蚶，给你们天天喝板蓝。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啦。”林母摇，又教育女儿，“你以为生意就肯定挣钱？有人赚就有人亏。”

“但是他对芬妮不好。”林撅着嘴巴，决定还是要批判生叔叔，“他本就不把芬妮当自己的女儿。”

哪有真爱孩子的父母会把女儿到这份上。

政府下令禁止蚶销售，四都在查抄蚶商贩。生叔叔还在外躲了好几个月，生怕被抓。

小女儿的脑袋。就她知挣钱，就她能耐！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随即而来的“甲肝”大爆发，却让蚶被钉上了耻辱。

林瞠目结，这点儿背的，真是命里无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