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下了车，心中正感叹景家生活条件普通却一直在资助她时，景明锁上车门，往路边的一栋楼里走。

汽车在地下停车场绕行，车里警报声响不停，景明听得烦，说：“系安全带。”

景明暗自嘲笑她拙劣的讨好，不屑地说：“我们见过？”

景明涨红着脸把箱子扔进后备厢，忍不住龇牙咧嘴地骂：“！这么重。”

两人一路不说话。

在那之前，她要先去景家拜访叔叔阿姨。她父亲早亡，家境贫困，如果不是景家夫妇的资助，她早就得持生计，辍学在城中村里小买卖了。

他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箱子要扔车上，没想到那箱子沉得要死，他差点脱手砸到脚。那得闹大笑话。

杜若小声解释：“带了点礼物给叔叔阿姨。”

最好的首都，最好的大学。她心情雀跃，难抑激动。

“见过啊，四年前，叔叔阿姨带你去过我们家。”

景明看她一眼，眉深深皱起，拧成一个疙瘩，全上下都写着“排斥”两个大字。

杜若看不懂，也没兴趣，只能坐着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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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跟着景明上楼，没想到竟是网吧。

夏天还没过去，路两旁的杨树、梧桐树蓊蓊郁郁。蓝天下，高楼林立，立交桥穿梭，燥热的风从钢混凝土的楼宇间进车窗。

了指，示意她把行李箱放进去。

杜若浑然不觉，奉承一句：“你……长得好高了啊。”

景明找了台机子，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她赶紧把座椅旁边的带子拉出来扣好，发现这人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对她不是一般的嫌弃。她也有些无所适从。这局促的难过和尴尬一如当初被名校录取后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轮番去她家采访轰炸她发表感激辞一样。

明天去学校报到后，就要在这座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他盯着屏幕两眼放光，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飞舞，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脏话。屏幕上，小人儿杀来杀去，光波乱炸。

她不言语了。

景明无端恼火：“什么礼物？你家乡的石？”

“不记得了。”他说，“别套近乎。”

“嗯？”

杜若闭了嘴。

他不发一言，伸手过来给她

好在初来首都，她是喜悦的，她很快被窗外的风景引。

风也是干热的。

他走近她，抓住后备厢合上，高高的个一瞬挡住停车场里的灯光。他闻见她上火车车厢的气味，皱了鼻子。

虽然上月接受采访时，一遍一遍在镜前吐她的感恩，让她有些尴尬。但这份恩情是真挚的，她谨记于心。

“系安全带！”

杜若一声不吭，低着走到车后提箱子，提不动。她憋得额冒汗，满脸通红。

他也不回，一步三台阶：“不拿。”

她赶紧跟上去，提醒：“我行李还在车里。”

一局打完，他赢了，心情不错，跟屏幕那的同伴笑闹一番，转见杜若坐在一旁发呆。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个居民生活区内。老旧的红墙砖瓦房，小区外一排小餐馆，诸如桂林米粉、黄焖鸡米饭、重庆小面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