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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千言微微皱眉，想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脑袋一阵接着一阵地昏沉，意识越来越遥远，最终陷入黑暗。

答案是――会。

傅默疑惑地挑了下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便没有回应。

在梦里，颜千言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清楚地目睹了自己被颜国送入墨国，沦落为的全过程。

于是颜千言接着说：“来墨国之前，我下定决心，宁死也不给别人当隶。真的，我不怕死，也不怕疼，抹一下脖子的事么，我得到。可结果呢？”他嗤笑，“原来，当隶，也不过如此。”

傅默微微抿，言又止――你若是一开始便是隶，那也罢了。贵为皇子，一朝沦落为，这落差，所承受的压力，也只有你自己知晓了吧。

颜千言看着傅默的角一阵失神，不确定刚才昙花一现的笑是不是他的错觉。

*

“那倒不至于。”傅默说着，角不太明显地牵了一下，“我既能上墨君的，那他一定不是你回忆里的重点，至少，不是那个让你耿耿于怀，不惜化作厉鬼的人――那个人，才是你最想找回的记忆罢？”

在回忆里睡着，会梦么？

“想怎么，便怎么――这是你的回忆，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该怎么。”傅默说着，抬手遮住颜千言的眼睛，放轻了声音，“睡吧。这一页，算是翻过去了。你好好睡上一觉，再醒来时，又是另一个劫难。”

明明是一段黑暗的过去，可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欣赏那时的自己――无论心里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表面上都不卑不亢。明明尊严被践踏得支离破碎，依然倔强地扬着，维持着为皇子的高傲。

从这段真正的回忆中醒来，颜千言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入眼是开得正艳的牡丹花，而他正蹲在花前，手里拿着一个水壶，似在给花浇水。

颜千言翻了个，扯了扯上的被子，只留半个脑袋和几手指在外面，沉默着和傅默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傅默，你知么？人总是高估自己的底线，低估自己的适应。”

他有些茫然地站起，看了眼上的衣服――浅蓝色的长袍上绣着深蓝色的花纹，对于隶来说，这衣服的质量算是不错了。

傅默暗暗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一只手覆上颜千言抓在被沿上的手指：“我说不会再让你遭受半点伤害，便不会食言。上多个烙印罢了，代表不了什么，只要我附着墨君的，谁能动你分毫？”

仔细一想，御妖这份，其实也和隶差不多。人当隶，好不容易了妖，竟也只能为他人所驱使。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着询问：“所以，我该怎么？”

颜千言笑了笑：“说得倒是不错，可，倘若你真霸占着墨君的子不走，我又该如何找回自己的记忆？墨君情暴，与你天差地别。你上了他的，岂不是要将我的过去彻底推翻重演？”

盖好被子，语气十分平静，眉却依然紧锁：“你在回忆里受的伤，不会真的伤害到你，可你感受到的疼痛都是真实的，若是这样的疼痛来得太过频繁，很可能会对你造成神上的损伤，让你在回忆里越陷越深，甚至同一件事重复经历多次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