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整个心神彻底崩碎，只剩下滔天的恐慌与绝望！

        她看着蛛丝上一上两字迹队伍，顾晨稳稳占据属于本该安稳立足的位置，而所有写着“顾瑶”的字句，正一点点被向上剥离、抽离书页，如同生生刮去她活过的所有痕迹。

        一疯劲冲上心，顾瑶振起双翼，拼尽全力气直直朝着缠绕书本的凝雾蛛丝狠狠撞去。

        单薄蝶撞上坚韧如的丝网，只震得自己浑发麻，被一柔和却强横的力弹开，轻飘飘跌回案，蛛丝分毫未损。

        她不肯罢休，一次又一次加速冲撞，翅尖撞得发疼，鳞粉掉了大半，依旧撼动不了半分删改的进程。

        眼看着一行行自己的名字被缓缓抽走，书页缓缓收拢、合拢，那本《我在古代当王爷》重新紧紧闭合。

        仿佛方才那场篡改，从未发生。

        顾瑶彻底失了分寸，调转方向，直直朝着厚重书脊猛冲，一狠狠磕在封面上，一下、两下，全然不顾蝶躯孱弱，竟是存了把自己撞得消散殆尽的心思。

        如果彻底没有了存在，她又活什么？！

        小小的蝶影横冲直撞，看得一旁的李明珠心神骤紧，她快步上前，指尖轻缓拢出一柔和气劲，稳稳挡在书本前方，轻轻兜住横冲直撞的蝴蝶，不让她再自残磕碰。

        她语气急促，连声安抚：“冷静！冷静一点！”

        顾瑶在她指尖里挣扎扑腾，蝶翼乱颤，满心都是无宣的崩溃：她明明实实在在活过，爱过、痛过、挣扎过，凭什么只因灵魂出特殊，就要被天一笔勾销，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虚影？

        “我知你难受，我都看见了，”李明珠放柔声线，小心翼翼托着她，生怕稍一用力便伤了这脆弱蝶，“这只蝴蝶应该是你的灵魂本，一旦自溃散，才是真没有办法了。我想想，让我想想，你不要急，我有办法的！这世间没有绝路的，活下去，一定会有办法的！”

        蛛网云雾缓缓褪去，那沉甸甸俯瞰一切的无形视线慢慢消散。

        可顾瑶心底的惶恐丝毫未减，在李明珠的掌心之下，蝶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能有什么办法？

        顾瑶好绝望，可是李明珠却比她更加坚定：“我们一起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吗？它已经开辟了两个世界，不会再收回去，你想想，你有没有在什么地方留下名字？”

        那双眼睛注视着她：“只要留下名字，哪怕是化名也好，先保住一个世界，然后再想办法！”

        当初李氏嫡系被抄家，李明珠入教坊司，为了不辱门楣，曾改姓为季。

        顾瑶之前不知其中苦楚，但到如今，竟然有些感同受。

        她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谢不曾说过什么，在这关键时刻，那些话语开始变得异常清晰，在秦淮岸的时候，谢不告诉她——天不在意主角是谁，祂只喜欢故事。

        故事……

        故事……？

        顾瑶猛地意识到什么，回到了李明珠的书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