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雨鼻子有点酸。

        微信很快回复：“收到。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她必须仔细听清每一个字，判断哪些需要保留，哪些可以简，如何在不改变原意的前提下让文字更易读。

        这是一个需要极度专注的工作。

        许连雨没解释，插上U盘，上耳机，点开第一个音频文件。

        她放下筷子，慢慢打字：“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太较真了。别人可能觉得没必要这么仔细。”

        发出去，很快有了点赞和评论。

        回到座位，她继续整理。

        赵教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依然是那种温和而清晰的语调，讲他年轻时第一次读到鲁迅时的震撼。

        对话简短，许连雨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班。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几乎没怎么想起他。

        小唐在她面前挥挥手：“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还好。”她回，“在整理录音稿。”

        沈从安点点：“小蓝跟我说了。这是个细致活，你慢慢，不着急。”

        回到家，煮了碗速冻水饺。

        “嗯。”许连雨发了个点的表情，“就是需要很仔细地听，一个字都不能漏。”

        “好。辛苦了。”

        中午吃饭时，她还在想一个句子的理方式，在整理时要不要保留这个比喻？还是改成更平实的表达？

        她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微博，点进“过期罐”，发了一条：

        许连雨打开Word文档，开始打字。

        她咬着筷子，眼神放空。

        她随意翻了翻，正要退出，看到“舟”评论了一句：“专注的时候，人最接近真实的自己。”

        “听起来很有意思。”寻舟说，“能接到老一辈学者的思想。”

        许连雨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偶尔停下，反复听某一段录音，确认一个词的准确。

        “啊？没什么。”许连雨回过神来，低扒了两口饭。

        “……赵教授的研究生。”许连雨说，“来送资料。”

        “好的。”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你喜欢这种细致的工作。”

        “只整理了一分。”她打字，“你先看看格式对不对。”

        “一个口述史项目。”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提蓝哲。

        “你们认识？”

        下午，沈从安开完会，她去会议室拿了资料，顺便说了录音整理的事。

        她摘下耳机，了发酸的眼睛。

        “什么录音稿？”

        夕阳西下，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前，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今天了需要极度专注的工作。上耳机，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把那些散落的话语整理成文字的过程，像是在沙滩上捡贝壳，一个个拾起，干净，排列整齐。专注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自己，忘记所有杂乱的念。这种忘记，是一种奢侈的安宁。”

        小唐凑过来：“刚才那是谁啊？还帅的。”

        一整天都被工作填满了。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他说，“书店店员时，贴标签要对齐。编辑时，一个字一个标点都要斟酌。现在整理录音，也是一样。”

        文档已经整理了一小时的内容，大约五千字。

        吃的时候，手机震动，是寻舟的消息：“今天忙吗？”

        “哦――”小唐拉长声音，眼神里多了些意味深长，“怪不得。”

        “你怎么知？”她问。

        “仔细不是缺点。”他很快回，“是珍贵的品质。”

        一开始有点生疏，但慢慢地，她找到了节奏。

        “大学同学。”

        她从到尾读了一遍，了些修改，然后保存，发给蓝哲。

        她发现自己喜欢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