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八分，霞关三丁目。

        尚衡隶推开“议员会馆”沉重的玻璃门时，自动感应装置发出轻柔的电子音。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天花板上成排的LED灯guan。

        空气里飘着gu消毒水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味dao，这是全世界政府建筑的通用气味，从北京到华盛顿都一个样。

        电梯前已经等了几个人。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公文包鼓nangnang的。

        一个年轻女xing捧着厚厚的文件夹，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用气声说“はい、はい”。

        尚衡隶站到角落，lu起袖口看时间，她手上的海鸥牌手表是他父亲送她的小学毕业礼，也是他唯一送她的礼物，尽guan这块手表因各种意外去维修了多次，尚衡隶还是将它dai在手上将近二十年，换了不知多少个表带。

        她穿了件灰色蝙蝴袖mao衣－―她最喜欢的一件，牛仔kupei上长筒靴，干净利落。全shen除了手套手表和手提包外没有任何饰品。电梯门镜面反she1出她的shen影――瘦削，ting直。

        “尚教授？”

        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回tou，看见森川雅子站在三步之外，shen后跟着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子。

        森川穿着深蓝铅笔裙，短发，耳垂上dai着小巧的珍珠耳钉。五十四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出tou。

        这是政客的基本功。

        “森川议员。”尚衡隶点tou致意。

        “刚好遇到。”森川微笑，那笑容经过jing1心校准，亲切但不亲昵，“一起上去吧。渡边副干事长已经在会议室了。”

        电梯门开。

        那两个西装男让到一边，zuo出“女士优先”的手势。

        尚衡隶走进去，站在最里面。森川和秘书随后站在电梯中间，然后是那两个男人。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tiao到9。

        沉默。只有电梯运行的低鸣。

        “尚教授昨晚休息得好吗？”森川问，目光直视前方。

        “足够。”尚衡隶说。

        “那就好。”森川顿了顿，“滨田会长今天也会列席。不过是以观察员shen份，不会发言。”

        尚衡隶从电梯镜面里看了森川一眼。

        森川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文件袋上很轻地敲了一下。

        两快一慢，某种信号。

        “明白了。”尚衡隶说。

        电梯停在九楼。门开，走廊铺着深蓝色地毯，xi走了所有脚步声。

        会议室在走廊尽tou，双开门，门牌上写着“政策调查会・涉外安全保障小委员会”。

        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长条形会议桌，每座前都摆着名牌、矿泉水、记录本。主位空着，渡边坐在左侧第一位。右侧第一位是个tou发花白的男人――滨田会长，六十五岁左右，穿着保守的深蓝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凝重。

        尚衡隶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森川坐到了渡边旁边。

        “那么，我们开始吧。”渡边清了清嗓子，“感谢各位在百忙中出席。今天的议题是‘亚洲地区跨国犯罪防治合作机制’前期调研项目说明会。首先请项目负责人，尚衡隶教授进行初步框架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尚衡隶打开手提包，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只有五页纸。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执行摘要。”她说，“完整报告四十五页，已经发到各位邮箱。考虑到大家时间宝贵，我将只说三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滨田会长抬起眼睛看她，目光沉沉的。

        “第一，问题。”尚衡隶伸出dai着手套的左手，竖起一gen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放了下去，“过去五年，日本国民在海外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的年平均增长率为17.3%。其中电信诈骗占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