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隶停顿了一瞬。

        非常短暂的一瞬。

        “学术研究层面，接过一些案例。”她说，“实际案件，没有。那是警方的工作。”

        “但你知受害者会经历什么。”滨田说，不是疑问。

        空调运作的声音似乎有点大。

        “我知。”尚衡隶说，声音很平，“我知他们会经历恐惧、绝望、和心理的双重创伤。我知有些人能走出来，有些人不能。我还知……”她看向滨田，目光没有任何闪避，“最好的帮助不是在事后治疗，而是在事前预防。而预防需要信息、需要协作、需要有人愿意在悲剧发生前，多走一步。”

        滨田和她对视。

        老人的眼睛浑浊，看不出什么。

        “我同意这个项目。”他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预算方面，我会在特别委员会上支持。”

        渡边愣住了。竹内课长想说什么，被渡边一个眼神制止。

        “但是，”滨田继续说，目光仍落在尚衡隶上，“我要看到的作方案。不是框架，是细节，比如怎么共享情报？怎么确保数据安全？联合调查组的权限边界在哪里？这些都要写清楚，不能有模糊空间。”

        “明白。”尚衡隶点，“详细方案会在第二阶段提交。”

        “第二阶段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

        滨田站起。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脊背得很直。“那我就等两个月。”他说，然后转向中村，“渡边君，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个会要开。”

        他离开会议室，没和任何人握手。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寂静。

        “那么，”森川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站起来，“今天的讨论很有建设。尚教授，后续就拜托你了。渡边副干事长，日程安排就麻烦您和教授对接。”

        政客的退场总是优雅而迅速。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尚衡隶和竹内课长。

        竹内收拾着文件，动作很重。

        最后他抬，盯着尚衡隶：“尚教授，你知不知你刚才在说什么？让外国警察在日本执法？这种话传到媒耳朵里，你会被骂成卖国贼。”

        “卖国贼？还用日本人来骂？恐怕我一个中国人从985高校毕业不建设祖国，溜到美国待着，最后还跑到日本来上班，要是发到社交平台里可能都已经被自己的同胞骂惨了…”尚衡隶苦笑了一声，“如果竹内君担忧的话……最好就别让媒知呗。”尚衡隶也站起来，把手套的腕整理好，“或者，你可以告诉他们，我在想办法让那些在海外受害的日本国民们，能早一点回家，让他们知国外有多危险，雨有多大。”

        她拎起手提包，走向门口。

        “等等。”竹内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