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路不成？”

        梁茵莞尔一笑：“门路？门路说到底不就是能找到人钱，吏尚书你们够不着，下的小吏呢？总有留好的路子，只看你们怎么找罢了，聪慧些的早早找到，愚笨些的晚些找到，或早或晚总要学会这官场规矩。这便是入门的第一课了。遣去偏远之地，不就少了一份收成？不抻一抻你们又怎么晓得该找谁交这束脩？”

        魏宁气结，这就是统御百官以佐王治国的天官冢宰，这就是中枢，这就是官场。

        梁茵看她神色变换，觉得有趣极了。这些事在她眼里从来不是什么事情，便是她自己初时也少不得学着给上峰送孝敬，她自己不晓得，她母亲会提点她，她边的年长的事随侍也会替她打点。到了今时今日，下的孝敬一层一层递上来，总少不了她的分，这便是规矩，任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些东西不会有人明着要，要的就是那份不声不响却明白往哪里送怎么送的本事。进官场靠得或许是学问是恩荫，混官场却靠得是待人接物物无声的本事。还有得学呢。

        想到这里，梁茵又往前倾了倾，笑得粲然：“你又不是没有门路，我不就是你的门路么？”

        魏宁只觉得浑难受，她知一有一的心照不宣，可这样的示威属实叫她觉出一子难以驱散陈腐的气息来，像一些行将就木却又倚老卖老的老人。她定了定神，思绪转回梁茵的话上，她发出一声冷笑迁怒：“你若算我的门路，怎得不见你出手？”

        梁茵笑意更深：“不抻一抻你你又如何知晓谁才是你的倚仗？”

        魏宁更气了，骤然站起来就往外走，椅子拖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诶，别走别走，是我的不是。”梁茵拉住她搂到怀里，“合适的时候我会办的，你不必忧心。”

        魏宁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是站在同年的立场上辱骂朝中上下尸位素餐，唾弃梁茵这种权贵的派，一时觉着得了梁茵相助的自己没什么骨气，叫人瞧不起，一时又对自己说她于梁茵不过是翻不出掌心的小雀鸟，愿与不愿她说了又不得数，她又能如何呢。一时清高一时虚伪一时又是弱，骨好似忽忽地，浑都难受，胃里翻腾，手脚冰凉，脑子里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一时间脚下的阴影里好像伸出了手，将她接地的一双脚吞没，冰冷冰冷地，阴冷的寒气从脚底而生。

        梁茵上的炽热浸染了她，竟叫她生出几分依恋，她心中矛与盾已经相搏了几个回合，躯却地倚在梁茵怀里，贪恋那这一时的温。

        梁茵以为她已认可了，亲近地贴了贴她，带着些许嘲讽：“这事你的那些阿姊们应该都知晓罢，怎得没人与你说？”

        魏宁皱起眉思忖片刻，猛然挣开她站定，回去找自己收着小物件的匣子：“我记得唐家阿姊离京之前给了我一个锦，嘱咐我若能得中再打开……我竟忘了……”

        “啧。”梁茵跟在她后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字条，发出了不满又遗憾的咂声。

        那字条上为她将该寻何人都已写好了，唐君楫直入翰林，但其他姊妹却是多有碰的，友人们念着魏宁这个小妹妹，也由衷深信着她必有高中的一日，贴心地将自己走过的曲折写下来说与她知，这样的情谊不能不叫魏宁动容。

        一只手横插过来，夺走了那张字条。

        魏宁转过怒目而视。

        梁茵把纸条叠了放回锦里，还到她手上，：“不必走这门路，我自有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