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快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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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尼尼，你到公司了嗎？」

        「嗯，早點回來。」

，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那件襯衫被他撐得結結實實，圓滾滾的肚子、寬厚的口，坐在辦公椅上一搖一擺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憨厚感。

        他拿出手機，撥了東尼的號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是東尼那個傻乎乎的笑聲：「你今天怎麼這麼肉麻啊，哈哈。」

        掛掉電話，勇看著窗外的巴黎，街、建築、行人，全都在陽光裡安靜地存在著，他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比昨天輕了一點。

        馬爾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去，裝作在整理文件，耳朵卻紅得明顯。

        勇接過名片，了謝，轉往警局門口走去。

        勇把名片放進口袋，走出門，陽光正好。

        「哪裡，」勇直視著他，語氣認真，「胖胖的很可愛。」

        走到門口，他不自覺地回了一下頭——馬爾還站在那裡，看見他回頭，臉上是一個有些侷促的笑，舉手揮了揮，然後轉走回去了，那個背影搖搖晃晃的，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簽完文件，兩人站起來握手別，馬爾那雙手握起來軟而溫熱，像一個圓滾滾的爐。他把自己的名片遞過來，說如果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聯繫他。

        勇邊聽邊點頭，視線卻不自覺地在他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不是什麼特別的心思，只是那份圓潤讓他想起了某個人，想起了那個總是笑得傻乎乎的、端著湯碗喝得滿足的、穿著紅色襯衫站在浴缸裡的人。

        他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低頭繼續看文件。

        「鄭總，」馬爾抬起頭，發現勇剛才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個胖老頭，沒什麼好看的，呵呵。」

        「有！好了好了，等我回家，拜拜。」

        勇在指定的地方簽好名字，把文件推回去。馬爾在整個過程裡說話時，偶爾會不經意地碰一下勇放在桌上的手，勇沒有刻意迴避，但心裡清楚那條線在哪裡，只是讓這份善意安靜地落在那裡，沒有撿起來，也沒有踩碎它。

        「有嗎？」

        車子在巴黎的街上平穩地行駛著，他想起昨晚跟東尼說的那些事，想起母親最後握著他的手說話的樣子，又想起那個老太太跪在地上的樣子——不同的臉，不同的時代，卻有同樣的一種什麼東西。

        「……這一條是關於日後若有新的證據出現，鄭總是否保留重新提訴的權利……」

        上了公司的車，他立刻撥了電話給分公司總經理，交代他去安排老太太孫女的面試，替她找一個合適的職位，讓她有正當的工作，然後再慢慢談還款的事。總經理說好，勇掛了電話，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沒事，」勇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攤開文件，開始逐條解釋，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紙上點來點去，那雙手肉乎乎的，指節圓潤，像一雙小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