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张桌子？”

        “这个。”他说。

        Céline站在入口，看着这一切。那眼睛里有光，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兴奋。她的手伸过来，拉着他的手，凉凉的，的。她的手指扣在他手心里，紧了一下。

        门开了。

        “你上次就在这里赢的钱？”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灯火是扑面而来的。门廊挑得高高的，檐口挂满水晶灯，一串串的，密密麻麻，把整个街角照得亮堂堂。灯罩透明，光线毫不吝啬地泻下来，落在进进出出的人上，落在停着的车上，落在门童的白手套上。门廊的子是大理石的，白色，灯光照着，显出温的质地。门是旋转的，玻璃得一尘不染，转起来悄无声息，一拨人进去，一拨人出来，永远不停。

        走到轮盘赌的桌子前面，他们停下来。那张绿呢台面就在他面前，数字一格一格的，红黑相间，零是绿色的。那颗珠子静静地躺在轮盘的格子里，上一局刚

        “因为拖鞋。”他说。

        三个人往那张桌子走。Céline走在前面，那红裙子的裙摆在她上蹭着，一步一晃。Marjorie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一点。他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一点。

        大厅是长方形的，很高，天花板上画着褪色的云。灯是一朵朵水晶的，从高挂下来，光亮得足，柔柔地铺在每一张桌子上。老虎机一排排，闪着彩色的光，叮叮咚咚响。轮盘赌的桌子前围满了人，珠子在转，叮，叮，然后是静默，然后有人轻轻叹气。二十一点的庄家面无表情地发牌，翻牌的姿势像在拆一封封信。筹码碰着筹码的声音清脆脆的，比说话响。

        Céline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看着他。那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点坏。

        “那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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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玩一把？”她问。

        “因为拖鞋？”她问。

        门前的车也不少，多是新的，亮的，保时捷、玛莎拉、几辆兰博基尼，绿的，橙的，像糖果。有人从车上下来，大声说笑，车门砰地关上，门童小跑着去接钥匙。

        “嗯。”

        他看了看。那张轮盘赌的桌子还在，在靠里面的位置，绿呢台面，边角磨得有点发白，被灯罩拢住的光照得温。和两年前一样。那张桌子前面围着几个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看不太清。庄家站在桌子内侧，是个中年男人，发梳得一丝不乱，黑色的甲，袖口雪白。不是两年前那个。两年前那个灰蓝色眼睛的，不知去了哪里。

        他从兜里摸出那沓钱，从里面抽出三张一百法郎的纸币。一人一百。他把一张递给Céline，一张递给Marjorie。Céline接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着，是那种“好玩”的弯。Marjorie接过来，看了看那张纸币，又看了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站在两座赌场之间，像站在两个时代的交界。

        进巴黎咖啡馆赌场，没人拦。拉门的门童甚至冲他点点笑了一笑。门童不是两年前那个，笑和两年前一样，似乎认出了这双拖鞋。

        “押17。”他说。

        Marjorie笑了，她的手在他手臂上紧了一下。三个人往西边走。Céline走在前面，Marjorie走在他旁边，他走在中间，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的，和那些高跟鞋的声音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