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铢?”
“你信了?”
“当然信!她先给了我两百定金呢!”娜娜得意地拍了拍
兜,鼓鼓
的,大概除了那块林送的
巾,就是两百泰铢,“而且,阿蓝,重点不是钱。”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个画家,是从清迈来的。”
清迈,它像个咒语,瞬间击中了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靶心。娜娜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比芭提雅正午的毒日
还要炽热、盲目的希望。
“阿蓝,你想啊。她是从清迈来的,早晚得回清迈去。我要是跟她混熟了,把模特当好了,让她高兴了,到时候我就求她,求她带我一起走。”
“带你走?”我看着她,感觉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对啊!”娜娜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松开我的胳膊,在原地转了半个圈,仿佛已经
那个凉爽、没有海腥味的古城,“我不想坐破大巴了,又不安全又慢,还容易被警察查
份证。我要坐她的车走。到了清迈,我就能找到我妈了。而且……而且要是能跟个画家回去,我妈见了也高兴啊,总比我现在这样……光溜溜地、一
脏兮兮地回去强吧?说不定我也能算半个艺术家呢?”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美好的幻想。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画家的副驾驶上,穿过泰北连绵的山脉,风
起长发,衣锦还乡。
我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里近乎绝望、孤注一掷的希望。
她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
仿佛只要有个画家,有个清迈的
口,她就能洗白自己,就能变成一个
面的“艺术模特”,就能风风光光地把母亲接回来,把那个杀父的噩梦变成一个励志的故事。
可是,画家真的只是画画吗?
所谓的“破碎与重生”,是不是只是另一种猎奇?另一种把伤口撕开来展览的“艺术”?把痛苦变成画布上的色块,供上
人士在画廊里端着红酒品评?
我张了张嘴,想泼她冷水。
想告诉她,可能只是个想看人妖
的变态。
想告诉她,清迈那么大,你妈早就不知
搬哪儿去了。
想告诉她,你就算回去了,你一嘴的泰语脏话,你一
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风尘味,也会让你在那座古城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看着她那双眼睛。
在林面前瑟缩过、此刻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我没说出口。
在烂泥塘里,希望能让人活下去,也能让人死得更惨。但我有什么资格去掐灭希望?我自己不也穿着这件可笑的校服衬衫,在林面前扮演着一个读书人的角色吗?我们都在推石
,都在骗自己这块石
是金子
的。
“你自己小心点。”我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有些干涩,“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去画画的时候,记得带上防狼
雾,要是苗
不对,撒
就跑,别
一千铢。”
“放心吧!”娜娜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拍进旁边的鱼摊里,“我又不傻。在芭提雅混了这么久,谁是人谁是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画家姐姐眼神
干净的,跟林老板似的,不是脏人。”
她又提到了林。在她简单的世界观里,干净的人都是一类的。她不知
,有时候干净的人伤起人来,比脏人更疼。
“再说了,我有你呢。”她把胳膊重新搭在我的肩上,重量压过来,“到时候你陪我去。你会看人,你帮我把关。要是她是骗子,咱们就……咱们就抢了她的钱跑路!”
她说着,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菜市场里回
,惊飞了几只正在啄食腐肉的苍蝇。